第七百九十九章 被迫显形
森林教会的石塔
三月的风穿过石墙,石塔深处,祭坛前的光线昏暗如陈年的蜜酒,祭坛石台上,一片巴掌大小叶子静静铺展——翠色的脉络如蛛网蔓延,边缘却晕染著一抹异的金,像是被阳光吻过的痕迹。
祭司身著法袍,他以圣水抚过叶子,那片叶子竟微微泛起暖意,仿佛有生命在叶片深处蛰伏。
祭司不以为意,这是很正常的事,他垂下眼睑,歌颂:「生命之叶啊,你承载著森林的呼吸,见证著春的苏醒……」
他继续吟诵赞美词,语调庄重:「你是神谕的碎片,是自然的馈礼,愿你的翠色永远鲜活……」
祭司完成祷词,他松了口气,转身离开,法袍下摆扫过石台上的银质烛台,发出一声轻响。
「嗡——」
祭司刚踏上石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
他猛地回头,心脏骤然缩紧——祭坛前,本是空无一人,但突然之间,一个有著一头蓬松的棕色卷发的少女出现了,她似乎是靠近了圣坛,被迫显形,有点震惊。
但她速度和反应非常快,手摸到了圣叶。
「什么人?!快放下!!」祭司厉喝,反身冲上去。
但几乎瞬间,一道微光,少女与叶子同时消失,石台上空空如也。
扑到祭坛,确定空空,祭司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有贼啊,圣物被偷了!」
尖叫声划破森林的寂静。
祭司跌跌撞撞冲出石塔,尖叫在森林中回荡,惊人群纷纷赶来。
「高纶祭司!」修女沈迎枝匆匆赶来,她的法袍下摆还沾著苔藓:「发生了什么?」
「圣物……丢了!」高纶祭司的声音惊慌失措:「那片生命之叶……神谕碎片,被偷了」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片刻后,祭坛周围聚集了卫队、仆人,甚至连负责看守仓库的修士也匆匆赶来。
鄂方仪祭司赶过来,他不理跪在地上的高纶祭司,站在石塔入口,脸色铁青,兜帽下眼睛死死盯著每一个人:「除了高纶,谁最后离开这里?沈迎枝,你在祭坛附近时,可曾看见任何人?」
沈迎枝脸色苍白,双手绞著下摆:「我……我一直在休息室诵经,直到听到高纶祭司尖叫……」
卫队队长上前一步,甲胄上金属片碰撞发出脆响:「鄂方仪祭司大人,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森林外围也加了哨。」
「闭嘴!」鄂方仪厉声打断,突然抓住一个修士的胳膊,那修士的脸瞬间变惨白:「你!刚才最后打扫祭坛的是不是你?!」
「是……是我!」修士声音发颤:「可是大人,我明明……明明离开时,一切完好!」
「高纶祭司也说了,是刚才丢窃」
「还是个女人」
鄂方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暴怒没有任何意义。
「首先,查下现在有没有访客。」
「没有,现在没有」修女沈迎枝立刻回答。
「那查下三天内的访客名单」
「并且立刻搜查整座石塔,一寸都不能放过!沈迎枝,你带修士检查地窖,卫队守住所有通道;其他人……」鄂方仪的目光扫过人群:「把这里翻过来!」
修士的脚步踏碎了石塔的宁静,鄂方仪独自站在祭坛中央,指尖冰凉
与此同时,普罗旺斯郡诺森子爵府
一间铺著地毯的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焰劈啪作响。
一个少女突然出现在房间中央,她刚站稳,身体就开始扭曲,骨骼发出细微「哢哒」声,恢复了原本模样。
「叶子……」苏羽低语,目光看去,只见叶子漂浮在庭院半空中,翠色与金色流转,却毫无变化——那是生命之叶,刚刚从森林教会偷来的圣物。
苏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支雪茄,手指一点,火苗「噗」燃起,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吐出。
「时间……刚好三分钟。」他喃喃自语,没有立刻起身,壁炉火光映著扶手椅上的身影,烟雾袅袅升腾,远处传来了音乐,等一支雪茄抽完,身上染上了烟气,这才推开休息室的雕花木门,回到灯火通明的舞厅。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舞池中央传来悠扬舞曲。
他刚踏入舞池,一个少女就跑来,是表妹樊凝霜,她几乎扑进他怀里:「伯爵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你怎么突然不见了?」
苏羽笑著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我去休息室,抽个根雪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金怀表,看了看时间:「舞会快结束了,表妹,要不要跳支舞?」
樊凝霜立刻拍手:「好呀!你跳那么好!」
两人正准备步入舞池,一个穿著白色舞裙的年轻少妇提著裙摆走来,屈膝行礼:「伯爵,能否请您跳支舞?」
苏羽挑眉,顺势牵起对方的手:「当然可以。」
他与贵妇步入舞池,旋转、跳跃,舞步优雅。
他能感觉到周围宾客们的目光,却毫不在意,或者说,这本是自己的目的。
确定自己始终在场。
舞曲终了,苏羽回到樊凝霜身侧,她正坐在扶手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可可。
「刚才那位夫人是谁?」苏羽随口问。
「是弗朗索男爵夫人,她家就在城外庄园。」樊凝霜回答,指尖摩挲著杯壁的温度,她似乎想说什么:「新婚不是很久」
「难怪我看著陌生」苏羽打了个哈欠。
樊凝霜沉默了下,问:「对了,表哥,你真的要娶普罗斯的那位小姐吗?」
苏羽其实不记她,但沉默片刻:「凝霜,这是家族的安排,也是……我的责任。」
樊凝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绞著裙摆:「可是你说过,你不想结婚的……」
「我知道。」苏羽伸手复住她的手背,掌心温暖而有力:「但有些事,我们无法选择。」
「不过。」他突然笑了:「至少现在,我们还能像这样聊天」
樊凝霜抬起头:「嗯!」
就在这时,舞曲再次响起,苏羽微微欠身:「可爱的小姐,可否赏光共舞一曲?」
樊凝霜行半屈礼:「我的荣幸。」
两人再次步入舞池,苏羽舞步轻盈而富有韵律,他能感觉到樊凝霜表情带著不舍和担忧,还有少女独有的纯真。
不过,苏羽这时,只想起森林教会石塔中,鄂方仪祭司可能的震怒——那片叶子的丢失,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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