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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 领来了杀机


春末阳光带著慵懒的暖意,透过蒸汽机车的车窗,在罗禹的脸上投下光影。

    他刚刚从一列轰鸣著的火车下来,身上残留著煤烟的气味,没有办法,这时代都这样。

    无烟列车还不存在。

    所有乘车的人,哪怕在上等票,也会一身烟火气。

    站台简陋而忙碌,几个搬运工正费力将沉重木箱搬上马车,马蹄在碎石路上发出声响。

    火车是连接花都和各地的干线,虽这个时代,班次不算频繁,但速度稳定35应里/小时,远快于马车5应里/小时的速度,对于需要快速穿梭于不同区域的人来说,已是目前最可靠的选择。

    并且相对廉价,花都乘坐火车前往此地,车票价仅需60银鸢尾,而驿站马车的票价为180银鸢尾,时间上更是5倍差距。

    可以说,如果有铁路,没有多少人乘长途马车了,那并不舒服。

    罗禹深吸了一口空气,试图驱散旅途的疲惫。

    「先生,您要用车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罗禹转头,看到一个穿著褪色工装的车夫,正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

    「嗯,去橡叶庄园。」罗禹简洁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情。

    「好嘞!」车夫爽快应著,熟练接过罗禹手中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皮箱:「这天气,森林里蚊虫多,您坐稳了。」

    马车「吱呀」一声启动,车轮碾过铁轨旁碎石,罗禹撩开车帘,看著火车缓缓驶离,在视野中逐渐缩短,最终消失在远方的树林里。

    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去花都的任务失败了。

    虽然这不是他的错,但屡次失败,还是使他蒙上了阴影。

    现实世界,很多时,不问为什么,只问成功还是失败。

    失败多了,没有人重用,甚至下意识的疏远。

    哪怕女士看重自己,自己是分部负责人,其实也经不起几次失败。  

    可没有办法,非战之罪。

    马车一路颠簸,穿过树叶,阳光被浓密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点,洒在蜿蜒的小径上。

    空气中弥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不知名野花的芬芳。

    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树林忽然稀疏起来,一座庄园的轮廓在林间若隐若现。

    「橡叶庄园」是一个隐藏在茂密森林边缘的庄园,外墙爬满了常青藤,修缮精致,花园打理井井有条。

    与别的庄园微妙的不同是,周围树木经过了精心修剪,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庄园与外界的喧嚣隔绝。

    马车停在庄园厚重的橡木大门前。

    一个管家早已等候在那里,他没有说话,只是丢了三个银鸢尾,示意车夫可以离开。

    「罗禹先生,欢迎回来。」

    罗禹点点头,提著皮箱,跟著走进了庄园。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庭院,中央矗立著一座小型喷泉,水流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庭院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盛开的玫瑰丛,空气中混合著花香——这是庄园为了应对某些特殊情况而特意布置的。

    穿过庭院,他们进入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客厅。

    客厅的装潢奢华,深色的胡桃木家具,墙上挂著几幅描绘森林风景的油画,白芸女士正坐在客厅靠窗的沙发上,悠闲喝著下午茶。

    此刻,她正优雅地用银质小勺搅拌著红茶,旁站著一个同样穿著黑衣的男人,手中撑著一把雪白的油纸伞给她遮住——即使在室内,他也保持著这个姿势。

    看到罗禹进来,白芸女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抬眸看了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罗禹感到压力。

    「结果怎么样?」白芸的声音轻柔,没有起身,也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罗禹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将皮箱放在腿上,缓缓开口:「白芸女士,情况比预想的要坏。」

    罗禹深知道和她这种先知打交道的根本——诚实,直接,不欺诈。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我们的计划,原本很顺利,借我们的志士钟逢芦,举报机械工会。」

    「邹明主教,也是俱乐部的人,会配合。」

    「关键是使机械工会隐藏的底牌曝光,就可以借教会和王室的刀,斩向机械工会」

    「前面很顺利,钟逢芦和邹明主教的牺牲,是有不小的价值的」

    「但是这次,更大规模的仪式,却没有异端力量的显示,这完全超出我们预料」

    「没有这大节上的错误,机械工会,经过核查,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实质性大问题。」

    「所以仪式反证明了机械工会的清白」

    白芸女士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茶雾上,若有所思。

    「公正之王教会和王室……没有继续发难?」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的。」罗禹肯定地点头:「机械工会,在纺织、采矿、运输等多个产业都有深度关联,根基稳固,王室必须考虑这个大局。」

    「至于教会,虽然对机械工会的异端倾向有所忌惮,但似乎也不想发起内乱。」

    「王室和教会都需要稳定的社会秩序,尤其是在即将到来的黑暗潮汐前夕。」

    黑暗潮汐其实不算太绝密,因为列国都有贤者远渡黑暗海,提前给了「天气预报」,只是为了稳定,普通人根本不知道。

    并且哪怕贤者,也只知道要来,具体时间还是不能判定。

    罗禹实话实说,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白芸女士有些满意,沉默了片刻,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茶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对此并不意外。」她缓缓说,语气中带著疲惫:「机械工会现在是许多产业的命脉关联户,如果没有确凿的、足以动摇根基的问题,他们不可能贸然动手。教会和王室也明白,一旦对机械工会发难,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影响到整个王国的经济稳定。」

    她的目光转向罗禹,眼神中闪过复杂:「你的判断是对的,当时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俱乐部已经插手许多了,如果再插手,就暴露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只能说,我们的机会还没有到来」

    她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但是,不说这个了,我总觉有些不安,这种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周围,挥之不去。」

    「是因这个坏消息吗?」罗禹问。

    白芸女士摇了摇头,眼神变深起来:「不,这还不算太坏消息,真正让我不安的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罗禹:「你在回来的路上,有没有感觉到有人跟踪?」

    罗禹心中一凛,他立刻明白白芸女士的意思。

    这是怀疑自己领来了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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