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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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已经不在意严海鹏是什么情况了，纷纷起身前往医院。
不是说珠珠和严家小姑娘没问题就万事大吉了，陆家小子被撞成那样，九死一生的时候身边还没有个家人在身边，这怎么行！
夏家父母是必须去的，严舟几人就更不用多说，秦老爷子和陆家交情不深，可上了年纪对孩子的心疼劲就多了，还容易代入自己的孙女，人都感性了很多。
众人赶到的时候只能看到浑身是血的温羡川和呆愣出神的夏圆珠，两人背对着他们站在手术室门前，摇摇欲坠的模样。
来的人很多，动静不可能没有。
只是，夏圆珠和温羡川思绪已经跟着陆少庭一起进了手术室，半晌才回头看去。
两个孩子跟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洞的，看到家人后那心里瞬间的委屈才爆发出来。
夏家爸妈，温家的叔婶心都碎了，小心翼翼走上前，又轻轻地将孩子揽入怀里。
“他…他……”
温羡川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的脑袋太混乱了，想法一下这样，一下那样。
他想问，陆少庭会不会有事？
可又想，这话像坏话，不可以说。
心有担忧和恐惧的时候，说什么都会顾忌。
车祸发生的时候温羡川就在车里面，亲眼看着车体如何被挤压，然后将陆少庭压迫。
玻璃碎裂，划破他的脸，扎在他身上……好像他还看到有些扎进了脖颈里，但……不会有事的对吧？
会没事的，这家伙命大。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温家的叔叔婶婶对这样状态的温羡川并不陌生，当初温羡川知道父母抛弃他，还有爷爷奶奶离世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后来，温羡川在温家的闲言碎语，和对自己的误会中被迫学会了倔强。
受了委屈，累了、疼了也不说，就死死憋在心里，像头孤狼崽子，轻易不会对外露出脆弱。
现在又看到温羡川露出这种神情，温家的两位都心疼死了。
温小叔想摸摸孩子的脑袋，但又怕触碰到他头上的伤口，侧头忍下眼热到要留下的眼泪，咽了咽酸涩的喉咙，轻抚孩子的脸安慰道：
“没事，当然没事，相信叔叔。”
温家婶婶捂着嘴，又想到孩子需要自己撑着才忍住了哭声，牵起温羡川冰冷到毫无知觉的手无声支撑着他。
夏圆珠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被温夫人抱在怀里怎么问也不出声，就跟失了魂一样，怎么也唤不醒。
“珠珠？珠珠？别吓妈妈，跟妈妈说说话好吗？”
可惜，夏圆珠就软在温夫人怀里任她摆布，毫无生气。
夏老总站在一旁手忙脚乱的，看着闺女这样只能焦躁地抓着头发，又似乎在烦躁刚刚为什么不能把严海鹏打死，又一下想起唐家人，恨不得现在就追过去把他们炸了。
秦老爷子看着夏圆珠这样，心里那叫一个痛啊……
他第一次见小姑娘的时候多活泼的一个人，永远叽叽喳喳的，现在这丢了魂的模样真真把他吓得不行。
抓着拐杖的手捏了又捏，时不时在地上敲了又敲，可见其焦急程度。
秦檩几人站在周围也很无助，他们看向手术室，又看向夏圆珠和温羡川两人，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都说不出什么话。
在陆少庭平安出来之前，一切安慰都过于苍白了。
手术室外的人都默契的不说话，心里都默默为陆少庭祈祷着。
可是，护士从血库取血来回跑了七八趟，他们看到护士推着血袋从走廊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谁都知道，血袋推得越多，说明里面情况越凶险。
众人的心从一开始的心慌害怕再到麻木，渐渐的都跟着失了魂，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助地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不敢移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整整六个小时过去都毫无动静。
没有人觉得疲惫或者劳累，秦老爷子长得腿都要没知觉了也只是靠在墙上没有离开。
他们的心都跟着下沉，只有秦老爷子无力地安慰地说了一句：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众人垂下眼眸，依旧默默不语。
等待的期间，一直在学校等待消息的许立执和荆闻也到了，两人这次半点眼泪都流不出，那种无措的惊慌感充斥全身。
许家夫妇和荆家夫妻接到消息后都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医院，而是转向了唐家大房的躲藏位置。
开车撞人的是手下，真正的主谋还没被抓到，许家和荆家两对夫妻都打算在警方抓到他们之前做些事情，不然难以平愤。
再者，他们也怕对方逃跑，要是回到M国再想抓到他们可就难上加难了。
夏圆珠几人出事本就是在深夜里，加上来回的绑架救援等一系列的事情发生，最后还在这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多小时。
到了现在，夏季的太阳也开始升起了。
可手术室的大门依旧没有敞开，许立执是最先支撑不住的，他腿软地走到夏圆珠面前，毫不犹豫跪下。
“荔枝……”
夏家爸妈惊讶不已，赶紧将人拉起来，荆闻站在一旁默默无言，也是明白了什么对着夏圆珠跪下。
两个人低垂着头，怎么也不听旁边的人的劝阻，说道：
“珠珠……我求求你，就一次，就这一次，你让统哥帮帮他，求你了。”
荆闻低着头，知道这事勉强，可是他已经没办法了。
许立执更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夏圆珠的衣角，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他带着恳求和试探的语气，说：
“珠珠，统哥真的一点能量都没有了吗？一点点就好，真的就一点点……能让他……哪怕——
珠珠，你帮我问问统哥，怎么样才能让他恢复能力啊？我什么都可以给他，半条命也行，你、你帮我问问他好不好？好不……好？”
荆闻跪在许立执身边，闻言便低着头流泪。
他没再说什么，但他知道，只要夏圆珠点头，自己也能豁出去半条命。
可同时，他们又不敢抬头。
因为害怕珠珠会拒绝，更怕她也无能为力。
而夏圆珠依旧处于失神状态，耳边还是听不见声音。
她脑中的记忆画面还停留在那场车祸里，久久不醒。
只记得好多血啊，白色的校服衬衫上不剩一点白，脸上、手上全是伤口，也流了好多血。
夏圆珠求着救护车上的医生，求他们帮帮陆少庭，他流了好多血，很痛的……
再后来，救援人员到了，电锯划开变形的车门时，她想是陆少庭是不是因为太痛了才会晕倒……
陆少庭出来后，她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喊着喊着又怕声音大了吓到他，于是立刻闭了嘴。
可是，她好怕陆少庭会永远不醒，又改成了轻声呼叫。
然而，陆少庭真是个坏蛋…怎么叫都叫不醒……
夏家父母看到三个孩子这样，再怎么想要支撑着孩子不愿示弱的心终究是痛了起来，偷偷抹去眼泪后赶紧去将两个孩子半搂半抱地带起身，带着隐隐的哭腔说道：
“别这么说……珠珠和小六也不想小庭出事的。”
许立执根本控制不住，他当然知道这时候求不得夏圆珠，也求不得统哥。
可是，他真的太需要一句话了。
哪怕是假的都没关系，他现在也想要这一句话来撑着他，撑着他这颗几乎要崩溃的心。
就连一向最冷静的荆闻都开始跟着 ‘无理取闹’起来，任由夏家爸妈怎么拉扯就是不愿意起身。
这一句话哪怕是假的，他和许立执都认。
严舟已经虚弱到站都站不稳了，被卫风强硬拉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面对着手术室，侧身倚靠在墙面上，可冰冷的墙面甚至都没有他此刻的心寒。
此时的严舟虽然醒着，却又仿佛陷入了梦魇之中，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他都只能感受到绝望。
都是他害了大家…因为他的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心存荒唐……
此刻的严舟陷入了自我怀疑和深深的自责，完全忽略了唐家人的到来与他无关，哪怕卫风不停的安抚和劝说都无济于事。
手术室的门前，是比绝望更深的死寂……
在夏圆珠、许立执、荆闻、严舟等一个又一个的人都相继开始感到无力和绝望之时，那个关上了长达七个多小时的手术室大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疲惫走出，没有摘下口罩都能从对方的眉宇间感受到无尽的愁容。
明明是等待已久的时候，可这会儿竟然没一个人敢上前询问手术如何，人……又如何。
他们都下意识攥紧双手，带着紧张和害怕的目光看向医生。
“家属呢？”
话音落下，刚刚赶来的许家夫妻和荆家夫妇急忙出声：
“这！在这！”
许老总和许夫人跑着向前，他们不停拍着自己的胸口回答，好像回答正确了就一定会相安无事，干涩的嗓音如同破败的风箱。
“我……我是，我们都是。”
医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才道：
“手术结束了。”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然后他会停顿几秒，像是在整理什么措辞。
“心脏裂口我们修补了，肺也做了处理。
但是手术中间，他的心脏停跳过一次，大概持续了两分多钟，我们及时做了心肺复苏，重新恢复了心跳。”
这句话会让走廊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一瞬。
“大脑缺氧的时间不长，应该不会造成严重的功能损伤。
但具体有没有影响，要等他醒来之后才能评估。
目前生命体征是稳定的，可是情况还是比我们预想的要脆弱。
接下来的72小时非常关键，尤其是脑部功能的恢复情况。”
他想宽慰一句，又说道：
“他能挺过手术，说明身体底子很好……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可是许老总却十分崩溃地、甚至也是无理取闹地追问：
“什么叫接下来看他自己啊？他伤成这样你们怎么能让他靠自己啊？
他还是个孩子你们知道吗？你们作为大人要帮帮他啊！”
许老总越说越激动，让原本还是老来意气风发的面容瞬间老态，岁月在他脸上很少留下痕迹，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就开始一刀一刀刻在他脸上，深可见骨。
“我们家庭庭会害怕的，他怕一个人，你们别抛弃他，医生，你们别抛弃他…我求你……”
他攥紧医生的手，缓缓屈膝，或许是为了祈求，也或许是真的撑不住了。
许夫人为人木讷了些，除了自己的丈夫和发小孟芙很难对谁表现出浓烈又明显的情感表达。
研究院的她最擅长读书，这会儿却也只能听到医生的最后那句 ‘靠他自己’，满脑子都是——
怎么能靠他自己啊？
孩子那么小。
他会害怕的啊……
“医生，别放弃他……别放弃庭庭……”
还没说完，许夫人就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孟芙和丈夫站在一旁，她也受不住了，转身扑进丈夫的怀里，死死咬牙隐忍哭泣。
平安，又不平安。
这么久的手术，竟然还换不来一个平平安安吗？
医生想必也是见多了这样的情况，也能理解此时众人的心情。
他刚要重新说些什么，却看到一个姑娘脚步踉跄向他走来。
小姑娘呆呆的，两眼无神看着他，又好像越过他的肩膀朝手术室里看去。
“医生……”
“抱歉，我们真的尽力了，但接下来确实要靠他自己才行。
不过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他的底子很好……多陪陪他。”
夏圆珠愣了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是机械式的点头回复道：
“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看着小姑娘，看着就是平常十分开朗活泼的姑娘，现在的样子都不知道七魂八魄还剩下多少了，只剩一具行尸走肉留着。
唉……
但想想，在这等人有那么多关心那孩子的，相信他也一定能挺过来。
毕竟，温暖和爱总是让人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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