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君顾篇3
509
这边的气氛倒还温馨，林家这边则是另一番场景了。
林夫人见女儿从书房出来，想要上前询问情况却被林君雅伸手制止，开口的声音却是微弱的颤抖。
“我没事，就是想冷静冷静。”
没给母亲说话的机会，林君雅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回了房间，脚步踉跄让林夫人下意识上前，却又在最后止住了。
林君雅刚回到房间关上门时，桌上的手机传来了铃声，是为那个人设置的独一无二的响铃。
她仰头想要憋回去那股快要控制不住的眼泪，又深呼吸了好久在去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两人都举着手机靠在耳边，久久不知如何言语。
“君雅，我……”
“顾煜，你真的只在电话里说吗？”
林君雅带着些怒气打断了对方的话，声音却暴露出了难过的哽咽。
她终究是没有止住哭出了声，也知道这通电话是为道别而来。
顾煜听到了林君雅的哭泣，自己也绷不住地流泪，他说：
“我在你家楼下……要不要走出阳台打个招呼？”
他试图轻松说话，想要逗林君雅笑一笑。
而林君雅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心有所感直接往自己房间的阳台走去，步伐带着期待和着急。
她冲到围栏边上，朝楼下疯狂寻找，却又在一秒中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顾煜一直都抬着头看着那个阳台，直到林君雅的身影出现，他的唇便不自觉上扬。
“你比朱丽叶还要好看。”
林君雅没忍住破涕而笑，没好气向下瞪去一眼。
“那你是罗密欧吗？”
“不是。”
对于这个问题，顾煜回答的十分坚定。
“他们的结局不好，我们……”
“我们什么？”
见顾煜犹豫，林君雅忍不住追问，只希望他能坚定地告诉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可正如他们都知道的那样，今天的见面只是为了道别。
顾煜没能说出口，而林君雅也只追问了这一次。
“太冷了，你回去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终还是林君雅打破了这场死寂。
顾煜没回应，就这么举着手机抬着头倔强地看着林君雅，就好像在等着什么。
他明白，自己希望被留下，只要林君雅改口，或者给一点点不希望他离开的情绪他就会毫不犹豫留下。
可是同时他也明白，这样是自私又不负责的想法。
自私的希望别人给自己借口，不负责的把两人的未来推到别人手里，他在这时何其的懦弱。
然而又不只是这样，顾煜还希望能看到林君雅的挽留，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像此时此刻的自己一样不舍，难舍。
于是他说：“可是我不想走。”
……
不想走。
顾煜说他不想走。
好不容易知道了彼此的心意，却要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走，再回来的时候是否会物是人非，他们谁都不敢赌。
可留下来，他们的未来或许就是高中毕业到大学的这短短的一段路了。
等林君雅回到林家，走向林氏集团，他们之间就只剩真正的鸿沟。
顾煜当然可以入赘，只是不是以顾家人的身份。
可是，他真的没有骄傲，或者真的能放下骄傲吗？
他真的能接受自己只在一个所谓的家庭里撑下去吗？
一旦他接受不了这种生活，他和林君雅的未来是否像那些长辈看过的那般只剩面目可憎？
而林君雅真的喜欢这样的顾煜吗？
真的能毫无负担的接受顾煜这样的牺牲吗？
显然，他们两人都有了答案。
不能。
顾煜也有自己的骄傲和理想，不想只是在家里等着给林君雅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更何况他们的身份并不需要所谓丈夫做成佣人模样，这些只能已经有人在做了。
林君雅喜欢的也是顾煜原本的骄傲少年模样，如果因为自己而放弃他自己，这样的道德压力也会成为压垮两人感情的最后稻草。
于是她回答：“我不能留你。”
一个不想，一个不能。
顾煜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我还不能让你等我，未来的变数我都没办法保证。
我们……竟然连一个开始都没有。”
林君雅嘴唇翕动，却再说不出话来。
她别过脸去，抹开眼泪才对着电话里的人说：
“真的很晚了。”
“你又要赶我走吗？”
……
林君雅再次沉默，这次他们沉默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久，久到两人都在新年的寒冬里冻得全身僵硬。
林君雅完全觉醒，她的未来已经不再被原故事定型，顾煜也会有这一天，他们两个早就偏离了原剧情的故事线，早就无法预测。
不想只要一段短暂的爱，却又不知未来的变数。
似乎，两人只能是这样的结局。
“我们还是朋友吗？”顾煜又问。
林君雅握着手机的指尖攥紧，然后僵硬点头。
“是。”
“我喜欢你。”
林君雅知道，真正的告别开始了。
她死死咬着牙，紧握的手开始颤抖，无法开口。
顾煜知道这样卑鄙又自私，可是这或许就是他最后一次对林君雅表达心中的欢喜了。
“别等我了……”
可我一定会回来。
“如果未来有了……变数，我希望你开心。”
别喜欢其他人。
“我喜欢你，君雅。”
在自私最后一次。
顾煜说完后直接挂了通讯，没有给林君雅再说话的机会，然后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想要把她留在记忆里。
他走了，走了很远很远，而林君雅现在才反应过来。
刚刚还能听见顾煜声音的手机此刻安静得可怕，她慢慢放下，就这么盯着已经熄屏已久的屏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君雅才回了房间，关上阳台的门，又回到床上躺下。
一切就像没发生过那样，平静的就像从前的每个夜晚。
这一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林君雅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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