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 莲心6
就在这时，素炼快步走来，眉头紧锁厉声训斥：“你们二人在门口吵吵嚷嚷做什么？娘娘在里面都听见动静了”
莲心闻言笑意不改：“素炼姐姐莫要怪罪，方才是春花羡慕我觅得良人，一时感慨多问了几句罢了。”
春花难以置信地瞪向莲心：“莲心姐姐，你怎能如此说话，奴婢没有”
素炼满心不耐，厉声呵斥：“住口。再敢喧哗惊扰了娘娘，你们几条命也不够赔”
春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素炼姐姐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好了素炼姐姐，别吓坏了她。”莲心轻笑一声，“我是前来向娘娘谢恩的，不知娘娘现下是否得空？”
素炼鄙夷地扫过莲心，上下打量她一身装扮：“你在此稍候，我进去回禀娘娘。
只是你今日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的，全，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说着她的目光反复落在莲心头上金簪、耳间的珍珠耳环，还有那只通透水润的玉镯上。
再看她身上那一身艳红色的衣裙、精致妆容，心底不由得泛出酸意。
暗想着这莲心真是贱骨头，不过嫁给一个太监便如此张扬，想来是百般讨好王钦才得来这些，嘴上说着不愿嫁，如今看着倒也并不抗拒。
这身行头少说也要几百两，王钦倒是出手阔绰。
莲心敏锐捕捉到素炼眼中的艳羡，故意抬起戴着玉镯的纤纤素手，轻轻抚过鬓边金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素炼姐姐，我也知晓这般不合规矩。
可这些都是王公公今日特意给我的，他说要我这般打扮着出门也好替他长脸面。
况且我还要替皇后娘娘打探御前消息，自然只能听她的……”
看着莲心脸上那副从容得意的模样，素炼心中愤懑难平。
她心里很清楚皇后需要用莲心和王钦，必然不会不会因此降罪，可正是如此，才更叫她愤愤不平。
同样都是宫女，自己一身素淡头上仅能簪一支银簪，还是身为皇后身边大宫女的体面。
而莲心一个被主子放弃的奴婢，嫁给一个恶心的太监，却金簪玉镯穿红戴绿的，身边的排场几乎比得上宫里许多主子了。
她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可不是，毕竟你嫁的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只是你别忘了你如今福气可都是娘娘给你的。
还有你那几个弟妹，可是全都是仰仗富察府照拂。”
莲心淡淡一笑：“多谢素炼姐姐提点。莲心万万不敢忘记娘娘与你的大恩，自当为娘娘鞠躬尽瘁，助娘娘得偿所愿。”
她们不是都觉得王钦那样的太监是个好夫婿人员吗，自己自然要满足她们所有人的心愿才好。
素炼微微一怔，心中诧异极了。
往日的莲心性子温顺柔和，从来不会跟自己因为这些小事争执的，如今倒是毫不相让
难不成是因为嫁给王钦有了靠山之后，说话才这般硬气。
可眼下娘娘还要用她，她便只能将一腔妒恨压在心底，面上却堆起笑意：“进去吧，娘娘方才还提起你呢。”
“是吗。”
二人一并走入内殿。
富察琅嬅正坐在妆镜前，梳头宫女春香伺候她插上最后一支凤簪。
素炼上前回话道：“娘娘，莲心前来谢恩。”
莲心屈膝行礼：“奴婢请娘娘安，娘娘万福金安。”
富察琅嬅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妆容，语气漫不经心道：“莲心，你昨夜才新婚，怎么今日便回长春宫里当差了？”
莲心含笑回话：“承蒙蒙娘娘恩典，奴婢纵然已经婚配了，还是允许许奴婢白日回长春宫当差。
况且奴婢早已习惯在娘娘身边伺候，娘娘您觉得呢。”
皇后闻言这才抬眼望向莲心，看清她一身衣着妆容，眉头当即蹙起。
素炼见状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解释几句，皇后紧皱的眉头方才稍稍舒展，望着莲心笑道：“这身衣裳首饰都是王钦给你的？看来他待你倒是不错。
本宫早就说了这王钦虽然不能跟你生儿育女，但也算御前有头有脸的人，看你如今还不错本宫就放心了，你们既然已经成亲，那就安下心和王钦好好过
不过也不要忘了多替我留意一下养心殿的动静”
莲心闻言唇角微微一勾，面上笑意温婉柔和，然垂下的眼睫遮挡之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讥诮，转瞬便尽数敛去：“娘娘说的是，王钦待奴婢的确上心，但凡好物件，都先想着奴婢。
昨夜他便将不少体己银钱，连同诸多贵重物件全都交予奴婢掌管。
奴婢心中着实感念娘娘的一番成全。这般一心待我的人，奴婢定不会忘了您的一片心意，也会好好报答您”
一旁的素炼听得心头又是一阵发酸。体己都交给她了？这莲心可真是有本事。
若是当初嫁过去的是自己，这些钱财便该归自己所有，自己也不必为了额娘的药费，处处去巴结嘉贵人。
只是转念又想起王钦残缺之身，又自我宽慰，莲心不过是表面风光，终究做不得真正的女人，更无缘生儿育女。
皇后脸上的笑意微微僵硬，心底隐隐虚怯，勉强开口：“一切安好便好，也算不辜负本宫一番心意。
素炼，把本宫给莲心准备好的东西取来赐给莲心。”
“是，奴婢遵命。”
素炼很快捧来一只锦盒，皇后道：“这里面是一对鎏金双佩玉环，本宫在这里愿你与王钦福寿双全，白头到老。”
莲心瞧着皇后脸上那不自然的神色，，低下头恭敬道“奴婢多谢娘娘赏赐，奴婢也祝愿您和皇上白头到老”。
皇后闻言满意一笑，也就没注意到莲心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素炼便上前开口道“莲心，各位小主儿过来请安的时辰快到了，你且去茶房预备茶水，待会让人给众位小主上茶。”
莲心心中明白，素炼这是故意要把自己支开。而她就不愿再多侍奉富察琅嬅，正中下怀，遂俯首应下：“奴婢遵命。”
莲心说着便躬身退了出来，缓步离开内殿，往茶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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