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抉择
殿门洞开着，但殿内幽暗，只有几盏幸存的长明灯烛火在微微跳动，将秦墨的面孔大部分笼罩在阴影之中。
瑞王的眼神，下意识地与之接触。
“轰——！”
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瑞王只觉得心脏骤然漏了一拍。
那哪里是人的眼睛，分明是一双如金焰琉璃，不怒自威，目光择人而噬的龙眸。
瑞王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了。
他的呼吸停滞，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一掌拍向自己胸口，一口浊血喷出，那种心悸感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王爷！” 宴无涯一惊。
“没事……” 瑞王摆了摆手，声音嘶哑，眼中残留着浓浓的后怕。
在众人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的惊异目光中，瑞王忽然大步上前，向着长生殿走去。
就在此时，宫门处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大批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甲士，鱼贯而入，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占据了长生殿周围的各处要道，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杀气凛然！
“老六要兵变？” 晋王、逍遥王脸色微变。
如果瑞王要夺权，最好的做法就是杀死所有人，现在所有人都很虚弱，谁有兵权，谁就可以决定谁是大玄新帝！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李公公面无表情地落在长生殿的门户之前，虽然修为不在，但那股属于顶尖强者的冷厉气质依旧让人心惊。
武无敌则是默默站在了瑞王身侧，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殿内的秦墨，又看了眼瑞王，没有说话。
扶摇殿上，洛扶摇眸光一寒，无需开口，身边的小荣子已是挥手间，一大批穿着蟒袍、面容阴鸷、气息森寒的太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宫门各处的阴影中，目光冰冷地盯着那些涌入的甲士将领，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兵刃之上。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一场血战即将爆发、气氛紧绷到了极致之时——
瑞王走到了长生殿前，距离殿门还有三步之遥。
他停下了脚步。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这位曾经权倾朝野、野心勃勃的监国亲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预料之外的举动。
“噗通！”
他双膝一弯，竟然毫不犹豫地，面朝殿内的秦墨，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随后，他双手高高举起，捧着那枚代表着京畿兵权的虎符，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高声道：
“臣，秦昭，奉先帝遗诏！”
“十九皇子秦墨，天资聪颖，文武兼备，仁孝纯善，于国有大功，于民有厚德，更兼身负人皇气运，得天地眷顾……”
“实乃天命所归，众望所期！”
“朕崩后，着其即皇帝位，承嗣大统，继续宗庙社稷之重！”
“布告海内，咸使闻之！”
“钦此！”
一口气说完这段“遗诏”，瑞王脸色更加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但他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只是深深地垂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
他想了很多。
即便今日他赌赢了，夺了权，杀了小十九又能如何？
十四州早已铁桶一块，神武侯之女、齐家那位还坐镇在十四州，为了麻痹人仙，大玄的精锐兵力都被他祸祸得差不多了，让他当皇帝，接下来必然是天下大乱，还要面临十四州的疯狂报复！
就算挺过了这些，等天地同尘的余威散尽，或是那些人仙恢复过来……他拿什么来挡？三岁小儿持金过闹市，到时候可是谁都想将他敲骨吸髓！
当然，最关键最关键的是……
他现在看到那双眼睛，便一点斗志都没了。
或许，他一切都是多想。根本就没有那些“后来”。今日，根本就没有机会夺权。
何需烦恼？
听候发落，就是最好的结局。
“殿下，小心有诈。” 李公公低声提醒，目光凌冽，死死盯着跪地的瑞王。
秦墨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瑞王，看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殿门口。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
来到瑞王面前，秦墨伸出手，从瑞王高举的双手中，取走了那枚冰冷的虎符。
虎符入手的瞬间，瑞王才仿佛真正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松。
随后，他第一个开口，声音响亮而恭敬：
“罪臣秦昭，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 宴无涯跟着拜了下去，声音沉稳。
“吾皇万岁！” 那些涌入的禁军将领们面面相觑，但看到瑞王与宴无涯都已跪拜，又想到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场面与眼前这诡异的“天地同尘”，稍稍犹豫后，也都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就在此时，宫门外又有动静传来。
只见杨玉婵、陆言芝带着杨、陈两家的精锐死士来了！
这些死士皆是一袭黑衣，面容冷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各处屋脊之上，与司礼监的宦官们遥遥相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与守护。
紧接着，皇后也来了。
她身后跟着吕家、慈航宫的高手。
与此同时，许许多多没有名号、没有编制的身影——有的是谛听司的人，有的是“血河”的人，有的是“天网”的人……此刻都如同雨点般落下，单膝跪地，面朝长生殿的方向，神情肃穆。
武无敌、叶红翎、景璇等人目光复杂地看着被万众簇拥、立于殿前的秦墨，只感觉鹤立鸡群地站着，要承受莫大的压迫感。
他们对视一眼，也都鬼使神差地缓缓单膝跪了下去。
此刻，天地寂静。
唯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以及那黑压压、齐刷刷跪倒一片的身影。
秦墨目之所及，从近处的瑞王、宴无涯、禁军将领，到稍远处的晋王、逍遥王、武无敌等人，再到更远处屋脊上、阴影中的各方势力人马……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玄袍在微风中轻扬，手中握着那枚虎符，抬眼望向天穹之上那层厚重的玄黄光幕。
真正的天下主之争，今日之后，才真正开始……
(https://www.shubada.com/118641/3681341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