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密藏
门户打开，一片光亮。
秦墨迈步踏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不大的洞天，他的鬼蜮扩散一部分，便完全覆盖。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天穹之上悬着一轮太阳，散发的光辉竟与外界真正的太阳别无二致，温暖而不刺眼。
洞天内一共只有三座山。
第一座山没有山头，只剩下半座。
断口处如刀切般平整，像是人为打造出的一座演武台。
第二座山上，立满了石碑。
山脚的石碑上刻着不同时代的各种功法、奇术。
从最基础的吐纳之法，到高深的杀伐之术，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再往上，便是各种兵器的烙印和痕迹，有剑痕，有刀痕，有枪痕，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依旧剑意长存，让人不敢直视。
最上方的玉碑上，刻的都是对各种道痕的见解。
整座山就像一座超级藏经阁，容纳无数真法。
第三座山最高。
山脚通往山巅的路崎岖难行，乱石嶙峋，荆棘丛生。
山巅之上，一株参天枯树矗立，树冠如盖，遮住了半边天空。枯树之下，五团神秘的光团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秦墨意魂扫过前面两座山，没有停留，直接越过它们，来到最后那座山的山巅。
五团光团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他探出意魂，深入其中一团。
片刻后，他收回意魂，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果然是五太之道的雏形……除了太极之道接近自成体系，其余的都差了很多。”
五太——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这是先天五太，是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道。
天地诞生之后，五太便隐入大劫之中，只在至尊渡劫时显化虚影，曾有不少成道者，都死于五太大劫之下。
吕家先祖试图让这五条先天大道重现于世，野心之大，足以让天意震怒。但他们的路，还远没有走通。
秦墨收回目光，看向那棵枯树。
这巨树看不出品种，整体树皮皲裂，如龙鳞般层层叠叠。
树冠遮天，枝桠纵横交错，却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条伸向天空，像在鄙夷。
秦墨抬手，一团团千秋梦的梦境从掌心涌出。
由虚化实，至木精粹从梦境中流淌出来，化作翠绿色的光芒，涌入枯树之中。
枯树没有反应。
那些至木精粹没入树干，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这树枯死太久，久到连至木精粹都无法唤醒。
秦墨微微皱眉，正要收回那些梦境，忽然发现仙王鼎中的一元重水在沸腾。
鼎中的一元重水翻涌着，冒着气泡，像是看到了什么宝物，迫不及待地要冲出来。
秦墨心中一动，从鼎中取出一部分一元重水，与枯树接触。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枯树的一根根须轻轻颤了颤。
那根须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小截，干枯得如同朽木。但此刻，它在微微颤动。
秦墨将更多的一元重水引出，用至木精粹包裹着，送到那根须旁边。根须接触到一元重水，开始吸收。速度不快，却很稳，像是一个饥渴了无数年的人，终于找到了水。
秦墨将鼎中的一元重水引出，浇在枯树的根部。
根须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干枯的根茎开始活过来，甚至主动从土中探出，朝着鼎中探去。
秦墨没有阻止。
半个时辰过去，鼎中那一元重水，竟被吞得干干净净，而枯树只是堪堪恢复了生机。
树干上的皲裂还在，树皮依旧干枯，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秦墨目光微凝。
这可是能填满半座海渊的一元重水，蜃妖都忌惮无比，便是圆满的菩提树吸收这么多带着道痕的一元重水也该损伤到根本，出现反作用了。
可这棵枯树却像是无底洞般，毫无过量的反应。
“如果是需要带道痕的奇物，星辰沙是否也行？”
秦墨略一思索，唤出黄沙神卷，尝试用少数星辰沙放在枯树根系处，下一刻，那些本该沉重无比的星辰沙，微微散发星辰黑光，随后竟然像普通沙砾般被风吹走了。
秦墨意魂落在那粒沙子上，发现其中的力量已经干涸，变得与普通沙子无异。
随后，他将黄沙神卷中半成品的星辰沙铺在枯树根系处，直至黄沙神卷中只剩下能够凝聚一副甲胄和兵器的成品星辰沙才停下。
不过此时的枯树除了活过来还是没有太大变化。
秦墨皱了皱眉，又将存在千秋梦中的至木精粹取出浇灌，枯树的枝桠微微颤动。
终于，在最高的那根枝条上，生出了一片绿叶。
绿叶很小，只有巴掌大，嫩绿色，带着淡淡的光晕。
它的出现，像是黑暗中点亮的一盏灯。
绿叶轻轻颤动，从枝头飘落，落在秦墨掌心。
那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生灭。
他看到了一个人类族群。
这是一个生活在树下的族群，以狩猎为生，穿着兽皮，手持石矛石斧，在山林中追逐猎物。
他们在这棵树下安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族中的智者常常坐在树下，仰望天空，观摩日月星辰的运行，在石板上刻下歪歪扭扭的符号。
一代又一代。
族中出了一位绝顶天才，他天赋异禀，悟性惊人，将族中世代积累的智慧融会贯通，带领族群走向兴旺。
他们不再满足于狩猎，开始种植、畜牧、炼器、炼丹。他们用辛苦狩猎而来的珍贵凶兽祭祀神树，祈求庇护。
某一天，神树有了感应。
一片绿叶从树上飘落，落入那位族长手中。
绿叶中蕴含着某种超凡的智慧，让他顿悟了修行之道。
从那以后，这个族群走上了修行的道路，一代比一代强，一代比一代走得远。
这种超凡智慧甚至还能向下传承数代，每一代天资最高的几人，都能来到树下获得赐福，得到一片绿叶。
绿叶中的智慧各不相同，却都能让他们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渐渐地，这地方成了禁区。
只有每一代天资最高的几人，才能来到此地获得赐福。
斗转星移。
无数年过去。
树上的绿叶少了一半，而那个昔日还需狩猎的族群，已经诞生出了能焚山煮海的真仙。
他们探索大道，推演功法，在天地间闯下赫赫威名，连那些古老的种族都不敢轻视。
真仙们开始思考更深层的问题。
他们看到那些在最强天地大劫中，被先天五太虚影磨灭的成道者。
连成道者们都无法避免，在探索更高道路时，被天地大劫毁灭，那是否代表他们之前修行的所有道路都是错的？
一切都会成为天地养分？
五太之道，为何？
这一代代的族长退位之后，都来到树下枯坐。
他们将自己的智慧、感悟、经验，化作念头，凝聚成实质化的光团，留在树下。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继。
终于，有一条歪歪扭扭的路，在这些光团中成形。
那是太极之道的雏形。
虽然歪歪扭扭，虽然漏洞百出，但它是一条路。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就在他们准备沿着这条路继续探索时，天劫来了。
雷霆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山峰被夷为平地，神树爆发出无穷神力对抗天劫，但结果却是这片禁地四分五裂，它也终究没能逃过灭亡的结局。
而外界，那一族的其他人再也没有回到过这处禁地。
念头生灭间产生的画面到此终结，秦墨看着掌心的那片叶子，只觉得念头无比通达。
这种感觉还是上一次开发出【悟性逆天】命数时，才有的变化，对事物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对本质看的更为清晰，对修行大道更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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