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772章
狩猎。
采集。
守卫。
医治。
传承。
部落之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分工。
老人不再被视为无法狩猎的累赘，因为他们知道哪些草药可以止血，知道哪条河在什么季节会暴涨，也知道什么地方曾经出现过恐怖巨兽。
年轻人从他们口中学习。
然后。
再把学到的东西，教给下一代。
知识。
第一次没有因为一个生命的死亡而消失。
苏临渊站在云层之上，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变化。
“传承。”
世界意志站在他的身旁。
“这就是文明？”
“只是开始。”
苏临渊笑了笑。
“但最重要的一步，已经迈出来了。”
轰！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混沌帝界深处那缕微弱的文明之力，再次壮大了一分。
而接下来。
苏临渊没有继续频繁进入。
万倍时间之下，混沌帝界的文明已经真正开始自行前进。
他只做了一件事。
等待。
……
外界半年。
混沌帝界。
五千年。
最古老的部落已经消失在岁月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又一座城池。
文字出现。
农耕出现。
冶炼出现。
律法出现。
王国出现。
战争同样出现。
数千年来，无数部落互相吞并，又有新的势力从废墟之中崛起。
一个个王朝兴盛。
又一个个王朝覆灭。
曾经被奉为神灵的雷霆，被人开始尝试理解。
曾经让无数生命恐惧的疾病，也第一次有医者主动研究。
他们开始记录星辰。
记录四季。
记录历史。
甚至开始询问。
天地。
究竟为什么存在？
而面对这一切。
苏临渊始终没有出现。
他没有降下神迹。
也没有告诉这些生命答案。
甚至当一些文明因为战争彻底消亡时，他同样没有干涉。
世界意志最开始不理解。
后来。
它也渐渐不再询问。
因为它发现。
战争之后，会有人反思战争。
灾难之后，会有人研究如何抵御灾难。
错误。
同样会推动文明前进。
……
外界一年。
混沌帝界。
万年。
第一个真正统一大片疆域的王朝出现。
与此同时。
修行的种子。
终于被生命自己发现。
一个名叫黎的普通人，在观察日月星辰、山河草木数十年后，第一次察觉到天地之间存在一种能够被身体吸收的力量。
没有仙帝传法。
没有苏临渊指点。
甚至没有世界意志暗中帮助。
他用了整整百年。
经历无数次失败。
最终。
创造出了混沌帝界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吐纳之法。
很简单。
甚至在苏临渊眼中，粗糙到处处都是漏洞。
可当第一缕天地灵气按照这门功法在黎体内完成一个完整周天之时。
轰——！！！
整个混沌帝界。
自行震动！
火。
生命。
轮回。
岁月。
创造。
世界。
无数大道同时产生回应。
不是因为黎有多强。
而是因为。
这是混沌帝界中的生命。
第一次。
靠自己找到了一条修行之路。
苏临渊坐在岁月长河尽头，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那道甚至还无法真正御空的身影。
许久。
笑了。
“终于。”
世界意志出现在旁边。
“他很弱。”
“是很弱。”
苏临渊点头。
“但这一步。”
“比很多仙帝都重要。”
世界意志不解。
苏临渊看向整个混沌帝界。
“因为仙帝。”
“走的也是别人留下的路。”
“而他。”
“正在替这个世界。”
“开第一条属于众生自己的路。”
轰！
文明之力。
骤然暴涨。
……
接下来。
一切开始加速。
又一个外界年过去。
混沌帝界。
两万年。
黎早已死去。
可他的修行之法，却被一代代后来者不断完善。
吐纳。
淬体。
纳灵。
灵海。
神藏。
一个又一个境界被创造。
有人研究火焰。
诞生第一门火法。
有人观海百年。
创造御水之术。
有人在亲人死亡后追寻亡魂。
第一次触碰到了轮回痕迹。
有人仰望星空。
第一次真正飞出大地。
他们开始建立宗门。
创建功法。
炼制武器。
绘制阵法。
甚至。
有人开始推翻前人。
认为前人的道路并非唯一。
新的体系。
不断出现。
不断碰撞。
文明。
以苏临渊都没有预料到的速度。
疯狂成长。
……
外界第三年。
混沌帝界。
三万年。
曾经高高在上的王朝开始与修行宗门并存。
强者能够横渡山海。
能够驾驭飞剑。
能够改变河流。
能够修筑横跨万里的巨城。
最强的一批生命。
甚至开始真正感悟天地规则。
他们第一次知道。
火焰背后。
还有火之规则。
生命背后。
存在生命大道。
死亡。
并不是绝对终结。
而他们越是理解这个世界。
混沌帝界。
也在反过来因为他们的理解而不断完善。
这是一个循环。
苏临渊创造世界。
世界孕育生命。
生命理解世界。
理解之后。
又反过来推动世界成长。
直到这一刻。
苏临渊。
终于彻底明白。
创造。
为什么没有终点。
因为真正的创造。
从来不是一个人不断创造一切。
而是。
创造出能够继续创造的生命！
“原来如此。”
苏临渊缓缓开口。
这一次。
没有人在旁边吐槽。
因为世界意志同样抬起了头。
它也明白了。
轰——！！！
创造大道。
第一次脱离苏临渊主动控制。
自行横贯整个混沌帝界！
与此同时。
另外一道全新的力量。
从亿万生命之中。
缓缓升起。
文字。
功法。
王朝。
宗门。
战争。
艺术。
历史。
思想。
无数东西汇聚在一起。
形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金色长河！
不是苏临渊创造。
不是世界意志创造。
而是亿万众生。
共同孕育！
苏临渊看着那条金色长河。
沉默数息。
缓缓说道：
“文明。”
轰！！！
文明大道！
成！
那一瞬间。
混沌帝界。
真正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它不再只是一个拥有生命的世界。
而是。
一个拥有自己文明。
自己道路。
自己未来。
即使失去苏临渊，也依旧能够不断向前的……
完整世界！
轰——！！！
苏临渊体内。
那道阻挡了他许久的无形壁垒。
终于。
碎了。
没有雷劫。
没有天地赐福。
也没有任何大道降临。
因为。
这条路。
整个诸天万界。
从来没有人走过。
自然。
也没有任何天地规则。
有资格为他降劫。
苏临渊的气息。
开始消失。
仙帝后期。
消失。
大道气息。
消失。
帝元波动。
消失。
到最后。
他站在那里。
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人。
可就在他的身后。
却仿佛存在一整个诸天。
日月轮转。
众生繁衍。
文明兴衰。
世界诞生。
世界毁灭。
随后。
又重新开始。
苏临渊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刻。
他的眼中。
再没有某一种大道。
因为。
他自己。
便是一方完整世界。
不。
甚至已经不只是一个世界。
混沌帝界之外。
几十枚曾经被界外者抹除的世界种子。
正在缓慢成长。
青墟界。
已经从最开始的十丈土地。
扩张到数百里。
群山重新出现。
河流重新出现。
草木遍地。
甚至。
第一批最简单的生命。
已经重新开始孕育。
另外几枚世界种子。
也陆续复苏。
它们围绕混沌帝界。
如同一颗颗刚刚点亮的星辰。
形成一片。
真正属于苏临渊的……
新生界域！
他走的路。
终于。
彻底超出了仙帝。
……
外界。
世界阵殿。
玄虚仙帝正在与天衍仙帝推演世界大阵。
忽然。
两人动作。
同时停下。
姬红绫。
陆无涯。
战无疆。
乃至守在九大阵眼中的所有仙帝。
几乎同一时间。
抬头。
“什么情况？”
战无疆皱眉。
“不知道。”
玄虚仙帝缓缓站起。
神色。
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就在刚才。
世界大阵。
失去了一道气息。
苏临渊。
不见了。
不是离开。
而是。
整个大阵。
突然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因果。
没有。
大道。
没有。
仙帝气息。
没有。
“难道出事了？”
姬红绫脸色微变。
下一刻。
一道声音。
从众人身后响起。
“本尊能出什么事？”
所有人猛然转身。
苏临渊。
不知何时。
已经站在那里。
没有空间波动。
没有阵法反应。
甚至。
没有人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战无疆死死盯着他。
片刻。
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进来的？”
苏临渊看了他一眼。
“走进来的。”
战无疆：“……”
“老子当然知道你是走进来的！”
“问题是。”
“阵法为什么没反应？”
天衍仙帝已经直接冲到苏临渊面前。
神念。
大道。
阵纹。
全部展开。
结果。
什么都感应不到。
他明明看得见苏临渊。
却无法通过任何大道手段锁定。
天衍仙帝脸色。
一点点变了。
“你……”
“已经不在仙界大道体系里了。”
苏临渊眼神微动。
“差不多。”
玄虚仙帝深吸一口气。
“成功了？”
苏临渊想了想。
点头。
“应该。”
“算是。”
玄虚仙帝嘴角抽搐。
又是应该。
可还不等众人继续询问。
嗡——
苏临渊胸口。
天宫印。
自行亮起。
老人的声音。
跨越无尽距离传来。
“臭小子。”
这一次。
老人没有调侃。
声音之中。
甚至带着一种。
难以压制的激动。
“走出来了？”
苏临渊抬头。
“走出来了。”
天宫印另一边。
沉默很久。
随后。
传来老人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
“好！”
“老夫等这一天。”
“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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