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伊卡洛斯搞不懂
第502章 伊卡洛斯搞不懂
五月二十二日,星期四。
天未亮。
首相官邸的屋顶上,一盏孤零零的探照灯还在亮著,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柱。
远处的东京塔,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塔顶的航空警示灯还在闪,一下,一下,节奏缓慢得像人的心跳。
月岛千鹤拎著包,踏出官邸的正门。
门口的值班警卫微微鞠躬,她没有看过去,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黑色的丰田皇冠已经等在门口,车身在晨光中泛著低调的金属光泽。
前后各有四辆警车。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包被她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按了按。
里面装著的,是让生活秘书帮忙准备的护士服。
风格参考一部动漫电影的女主。
动漫的设计师显然很懂得男人心理,女主全身大部分地方都遮得严严实实,高领、长袖、裙摆到脚踝,规矩得像维多利亚时代的修女。
唯独在腰部以下,形成一个空心的爱心形状。
前面是。
后面也是。
这样独特的服装设计,让那个女主成为了整部动漫中最吸睛的存在。
月岛千鹤知道,青泽很喜欢那个角色。
所以她准备玩角色扮演。
服装百分百还原。
不同点在于,她比动漫女角色更漂亮,身材也更好。
但这方面的「不还原」,青泽是一点都不会介意的。
她想著等下的场景,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随后,她拿出手机,开始浏览工作。
昨晚美股开盘后,涉及生物科技的公司全部暴跌,资金像潮水般疯狂涌入航空航天,以及百事、可口可乐这些日用消费品公司。
涨跌之间,是无数人一夜之间的悲欢。
原因自然和青泽的那场直播有关。
市场永远是最敏感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掀起滔天巨浪,更不用说那种劲爆的大新闻0
美股那样,日本的股市自然在今天开市后,也会迎来剧烈动荡。
但月岛千鹤已经做好了应对方案。
同样是吹航空航天的股票。
另外,准备开放国内的农产品市场。
五大商社那边,她暂时还没有说动。
但失去了上层领导的农协,在她半拉拢半威压的手段下,很多地方负责人已经松了口。
剩下那些不肯松口的人,月岛千鹤也不在意。
她有的是手段收拾农协。
毕竟,她也很馋那些农民的选票。
那些人对农协一点好感都没有。
只是各方面生计都和农协息息相关,不得不听从。
现在,月岛千鹤打算将农协能够提供的一切,要么转成日本政府直接提供,要么安排人,让农民能够和外企谈上话。
反正她走的左翼路线,不需要太在意那些极端右翼选民的想法。
和夏国亲近,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说到底,地理位置摆在那里,经济结构摆在那里,历史和文化摆在那里。
不亲近,难道亲近隔著太平洋的那个?
月岛千鹤祖上可没有历史包袱。
她低头继续处理著一些工作。
丰田皇冠平稳地驶入高田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停稳后,司机恭声道:「首相,地方已经到了。」
虽然月岛千鹤现在的正式头衔是「总理大臣临时代理」,但有点情商的人都知道,叫「首相」是最合适的称呼。
月岛千鹤点了点头,打开车门。
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
她拎著包,走向电梯。
15—2。
电梯门打开。
她用卡刷开门锁,推开门的瞬间。
一道黄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大黄兴奋地摇著尾巴,脑袋往她腿上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欢快叫声。
月岛千鹤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伊卡洛斯悬浮在客厅空中,看著月岛千鹤。
她没有说话,遵照青泽的吩咐,腰后的两对白色翅膀轻轻扇动。
她从阳台开的拉门飞了出去,无声无息,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走。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
有些地方,云层压得很低,压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显得格外阴沉。
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似乎要下雨了。
伊卡洛斯在空中缓缓飞行。
不知道要去哪里。
主人说,让她在外面随意逛逛,要等到七点半以后,才能够返回家中。
她知道,主人和女主人,又要翻云覆雨了。
这个词是她从网上学来的。
人类的词汇很有趣,明明是四个简单的字,却能让人想到很多画面。
——
可那种事情,大黄能看。
她为什么不能看呢?
是因为人的关系吗?
可————人又是什么呢?
她先前经过电脑、电视学习,以为自己懂得「人类」。
可观察更多的人类后,又感觉自己好像变得对人类完全不了解。
她飞到一户人家的上空。
通过敞开的门,看见两人站在玄关处,妻子帮丈夫整理领带,丈夫在妻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他们微笑,挥手,一副祥和的样子。
可她知道,等下,又会有另一个男人出现在这里。
妻子会对那个男人,更热情。
伊卡洛斯试著用人类的逻辑推演。
假如A不喜欢B,喜欢C,那么A应该离开B,和C在一起。
这是最优解。
可现实里,A没有离开B,C也没有带走A。
三个人维持著某种奇怪的平衡,像三个齿轮咬合在一起,各自转动,却不离开各自的位置。
想不通啊。
这个结论在她脑子里跳出来。
伊卡洛斯继续扇动翅膀,飞离这栋宅邸。
漫无目的地飞著。
风从耳边掠过,带著清晨特有的湿润气息。
伊卡洛斯的翅膀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动,像一只偷懒的鸟。
飞过一片公园时,她忽然看见了狗尾巴草。
毛茸茸的,一丛丛长在公园的角落里,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她往下一降,伸手折断一根。
将草叼在口中。
然后,又飞到空中。
她在网上听人说,人在思考的时候,嘴里喜欢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具体是什么理由,伊卡洛斯不懂。
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应该是对的。
她跟著照做了。
风拂过脸上。
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晃,草尖轻轻挠著脸颊,有点痒痒的。
她注视著前方。
一栋栋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像无数根巨大的水泥柱子插在这座城市里。
而在那些大厦旁边,又能够看见大量低矮的建筑物。
老旧的公寓,狭小的店铺,密集的电线杆,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把天空切成一块一块。
街道上,有人步履匆匆。
有人骑著摩托车,从车流中穿梭。
有人开著汽车,停在红灯前。
他们要去哪里?
又是做什么工作?
伊卡洛斯想著这些。
不是因为她心里对那些事情有什么好奇。
单纯是,网友们说过,人的大脑就是用来思考,每时每刻都在想事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记住了。
也经常会让自己的脑子动起来。
想一些事情,随便什么事情。
看见什么就想什么。
这样应该更接近「正常」吧。
她只在晚上的时候,才会放空大脑,进入睡眠状态。
伊卡洛斯正想著那些问题。
哗。
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秒还是灰蒙蒙的天空,后一秒就变成了银白色的瀑布。
雨线密密麻麻,像有人把整个天空变成了淋浴头。
眼前的世界,瞬间就让雨幕笼罩。
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头顶,打在翅膀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伊卡洛斯没有闪避。
她只是悬浮在原地,看著前方。
高楼大厦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水墨画里被水晕开的远山。
低矮房屋的轮廓也软化了,屋檐滴下的水帘连成一片。
街道上,行人开始奔跑,有人用手遮头,有人把公文包举到头顶,有人干脆躲进屋檐下。
刚才还井井有条的城市,忽然乱成一团。
可这种乱,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难怪有很多文学作品、有很多诗人,都喜欢歌颂下雨的美景。
伊卡洛斯想著。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像是有人在天上拧了一下毛巾,又松开了手。
雨停了。
阳光刺破灰蒙的天空,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下来,在东京的城市上空铺开一片片金色的光带。
下方,樱花树的枝头沾满了雨水。
那些翠绿的叶子上,雨珠变得晶莹剔透,像是无数颗细小的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伊卡洛斯弯下腰。
伸出手指,在叶片上轻轻一划。
雨珠被指尖抹平。
化作一道水痕,顺著叶脉滑落。
她直起身,抬头看了看天空。
「是时候了。」
她喃喃道。
口中的狗尾巴草,向下飘落。
在晨风中打著旋儿,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下方密密麻麻的屋顶之间。
两对翅膀轻轻一扇,整个人往回飞去。
阳台。
伊卡洛斯掠过栏杆,钻入开的拉门之内。
客厅里,依旧弥漫著那种若有若无的香味。
——
她用青泽的电脑上网查过,据说是男女完事后的自然香味。
青泽穿著黑白配的休闲服,手里拎著公文包,正准备离开家门。
看见伊卡洛斯浑身湿漉漉地飞进来,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左手。
掌心忽然冒出一个魔法阵。
嗖!
一条白色的长毛巾从浴室内飞出,被他抓在手中。
「外面下雨,你倒是避一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弄得头发都湿了。」
说话间,他走上前,用浴巾盖住她的头发,开始擦拭。
粉色的发丝在他掌心下被揉得乱糟糟的,水珠从发梢溅出来,落在他的袖口上。
然后是上半脸那块黑色的薄布、嘴、脖颈。
浴巾的绒毛擦过她的皮肤,有点痒。
动作轻柔而细致。
擦完后,他将浴巾交给她,像交代一个孩子道:「进浴室里面,擦干身上的水,衣服也拧干。」
「嗯。
「」
伊卡洛斯点了点头。
作为魔法造物,将她的手脚拆掉,她都不会感觉到痛,依旧能继续战斗。
雨水打湿身体这种不适,更是无法感知到。
但作为「人」,好像会有那种不适的情感。
青泽继续叮嘱道:「千鹤在睡,你不要打扰她,我去学校了。
,7
「嗯。」
伊卡洛斯再次乖巧地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次,月岛千鹤会留在这里睡觉?
青泽自然不好说,是自己太努力了。
虽然那种战斗到大脑昏厥、失去意识的场景,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在爽到发软之后,人变得非常想睡觉,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身体有自己的节律,不会因为月岛千鹤是一国首相就打折扣。
他转身,离开了家门。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浴室。
伊卡洛斯飞了进去。
她先摘下那对天使翅膀形状的金色胸甲,轻轻放在洗手台上。
然后解开两条漆黑的腰带。
白色的长裙,从身上滑落,堆在脚下。
皮肤白皙得像刚剥开的煮鸡蛋。
她用浴巾,擦干了凹凸有致的身体。
接著,她又将那条白色长裙拎起来,用力一扭。
——
哗,雨水从裙子里挤了出来,顺著水流进洗手池。
接著,她将长裙迅速在空中摇摆了几下,抖开褶皱,再挂到一边的毛巾架上。
背后的两对翅膀,轻轻抖了抖。
雨水从白色的羽毛中迅速溅出,四散在周围。
抖干净后,浴室门口,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大黄屁颠屁颠地走了进来。
伊卡洛斯飞起,悬停在它上方,用脚轻轻挠了挠大黄的头顶。
白皙如玉的脚趾陷入那些棕黄的毛里,软软的,暖暖的,然后顺著棕黄的毛,往下,像梳子一样。
一遍又一遍。
「大黄。」
她的声音很轻,喃喃道:「你说————主人是不是很奇怪的人?」
大黄听不懂。
但它很自然地躺下,露出白色的毛发覆盖的肚皮,尾巴摇来摇去。
伊卡洛斯继续用脚趾,梳著它的腹部。
那些柔软的毛从她的趾缝间滑过,有点痒。
「人类还真是有很多种。」
她望著浴室的天花板,语气有些茫然:「我要成为哪一种人,才能够让主人最满意呢?」
大黄摇著尾巴,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鸣」声。
没有任何回应。
伊卡洛斯也没有指望它回应。
毕竟,它只是一条狗。
>
(https://www.shubada.com/118692/1111085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