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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0章 齐州府


齐州府

高胡安之事尘埃落定,高家几处暗藏的阵法也被尽数破除。

王清夷便吩咐蔷薇几人收拾行李,准备返回上京。

高琮业与高张氏自是再三挽留。

王清夷含笑婉拒。

“高大人,张家姐姐,  我离开上京,差不多已有一年,家中父母长辈一直惦记,该回去看看了。”

如此,高琮业自是不好继续开口挽留。

他转头看向蒙五。

“去书房把我给郡主准备好的那个锦盒取来。”

“是。”

蒙五躬身退出。

高张氏半躺在榻上,眉眼温和,眼底皆是笑意。

奶嬷嬷站在一旁,正逗弄着怀中的小郎君,软声细语。

“小郎君,这是母亲……。”

那日之后,高郭氏回去的次日,便吩咐奶嬷嬷抱着小郎君回了漱玉轩。

有幼子相伴,高张氏的精神好了大半。

粉妆玉琢的小郎君,正是牙牙学语的年龄。

奶呼呼地咿呀呀地胡乱叫着人。

母子连心,哪怕是多日不见,小郎君也是伸手扑腾着往高张氏怀中钻。

“明儿——”

高张氏就要起身相迎。

高琮业哪里允许,蹙眉,连连摆手。

“钱嬷嬷,带小郎君出去玩一会儿。”

他视线转向高张氏,语气略有责怪。

“你身子刚好,他这般重,也不怕压到你。”

“噗嗤——”

夏草在一旁笑出声。

感受到郎君的视线,连忙低头忍住。

说话间,蒙五捧着锦盒推门而入。

高琮业抬眼。

“你们几个都出去。”

“是。”

夏草和秋艳领着几个小婢女,躬身退出室内。

高琮业亲自接过蒙五手中的锦盒,抬手打开。

锦盒中赫然摆放着六枚玉圭,中间还有一枚古铜色令牌。

王清夷挑眉看他。

“高大人,这是?”

高琮业一扫前几日的疲倦和颓丧,眉眼皆是笑意。

他躬身行礼,动作郑重而恭敬。

“郡主于我渤海高氏有再造之恩,这点心意,是下官一点表敬。”

他将锦盒轻推到案前。

“我知钱财于郡主而言,已是末道,所以这六枚玉圭,皆是千年古圭,经火不损。”

他视线顿住,落在那枚似铁非铁的令牌上,声音沉了几分。

“这枚是高氏家主令牌,郡主若有差遣,下官与高氏全族,必万死不辞。”

高胡安死罪不可避免。

高氏家主之位落在他身上,这枚令牌终于重回大房之手。

王清夷垂眸,视线扫过那几枚温润玉圭,目光落在那枚暗沉令牌上。

她唇角微扬,声音清淡。

“玉圭我收下。”

她抬眸看高琮业,眸光平静而笃定。

“至于令牌,还请高大人收回。”

高琮业一怔,面露迟疑。

“郡主,这是——”

“高大人既愿在我面前立誓,我自是信你的人品。”

王清夷淡淡打断,眉目间藏着未尽之言。

“但令牌乃是高氏宗权,非个人私物,本郡主不便受掌。”

高琮业闻言,垂首深深一揖。

“是下官唐突了。”

他取出令牌,将锦盒轻轻推向王清夷的方向。

“那这几枚玉圭便请郡主收好。”

“染竹。”

“是。”

染竹上前两步,抱起锦盒。

………………………………

翌日

王清夷自齐州启程,返回上京。

马车驶出城门时,染竹掀开车帘回望,高琮业已经站到城门上,不由轻叹。

“张娘子这一路,总算否极泰来。”

蔷薇正斟茶,见她这般语气,眉眼含笑。

“染竹这是羡慕。”

染竹脸一红,嗔怪道。

“哪有,我这是感慨呢。”

王清夷倚着隐囊,掀开窗帘一角。

路旁草木青青,耳边有三人嬉笑声。

一时之间,竟是岁月静好。

自打去岁从上京出来。

一路风波不断,难得如今清闲。

又恰逢春日,官道两旁桃李争艳,杨柳垂丝,湖光映着天色,竟比画上还好看几分。

蔷薇趴在车窗边,望着外头出神。

“郡主。”

她忽然开口。

“咱们走慢些可好?”

王清夷抬眸看她。

“奴婢自幼在上京长大,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致。”

蔷薇说着,面上浮起几分羞赧。

“想着多看两眼。”

幼桃闻言也凑过来,看向窗外春景,满眼惊艳。

王清夷失笑。

“那我们回程就慢些走。”

于是这一路便真成了游春。

王清夷令十五,掩去马车上国公府的标记。

一行人扮作普通二等世家嫡女出行。

遇到集市便停,见着好景便歇。

染竹三人闹成一团,大半时间,倒是把王清夷独自落在车上。

就这么走走停停。

直到到了汴州境内。

齐州回上京,汴州是必经之路,否则就要多绕行一千里地。

河东、河北道又是安王势力范围。

不如直接穿行汴州。

马车刚驶入汴州境内,春色便骤然凝重。

官道两侧,不时有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推着独轮木车,车上只有简陋的铺盖,神色惶惶向东而行。

这一路,还遇到几次汴州世家出行,数十辆马车沿着官道向齐州方向,有部曲随行,面色皆是沉重。

道路两旁茶肆冷落,茶博士正卸着门板,准备关门避祸。

越接近汴州城,气氛就越是紧张。

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士兵面色肃然,长枪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甲叶相撞发出细碎的“索索”轻响,听得染竹心头发紧。

她掀着车帘的手僵在半空,声音微紧。

“郡主,我们从汴州穿城,可有危险——。”

王清夷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路边。

民夫们正将一车车粮草、兵刃装上大车。

这是要大战?

蔷薇收起嬉笑,面色凝重。

玄十五则是手握刀柄,神色肃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马车走到一处狭窄的隘口时,一队巡逻的轻骑忽然拦住了去路。

坐在马上的校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马车。

看到玄十五时,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厉声喝问。

“车内何人?”

玄十五纵身下马,走到校尉马前,拱手道。

“刚好路过汴州,请官爷行个方便。”

车厢内,染竹和蔷薇下意识握紧随身包袱,心跳加速。

校尉眯起眼,刀已出鞘三寸。

“过路?往何处去?”

“上京。”

玄十五回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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