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你……来了
龙皇殿内，酒气能把人熏个跟头。
龙燚一只脚大剌剌的踩在宝座扶手上，仰头又灌了口烈酒，对着底下各族代表唾沫横飞的吹嘘着什么丰功伟绩，唾沫星子喷得前排那几位脑门上亮晶晶的。
宝座旁，一身利落黑衣的龙炎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脑仁疼。
他爹哪儿都好，就是这酒品，实在是一言难尽。
眼看龙腾先走了，他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也转身走下高台。
“嘿，臭小子，跑哪去？”龙燚在后头扯着嗓子喊。
龙炎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找个地方，躲个清静。
龙灵大陆的重建已走上正轨，欣欣向荣。
可他爹太吵，这殿里太闹，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出去走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等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了青木城的传送阵前。
光芒闪过，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铺在眼前。
曾经那个到处是奴隶、乱糟糟的灰色地带，如今成了两界间最大的贸易中转站之一，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他信步走过当年的奴隶市场。
那里早已被推平，建起了一座巨大的进化者学院。隔着围墙，能听见里面传来少年们中气十足的呐喊，一声比一声高，透着股勃发的生机。
龙炎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家客栈前。
客栈的招牌旧了，漆皮都有些剥落，但擦拭得很干净。跟周围拔地而起的新式高楼比起来，它很固执，守着自己独有的味道。
他偶尔会来这儿，住进当年那间充满回忆的房间，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
龙炎推门进去，柜台后那个胖乎乎的猪人老板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胖胖的身子颠颠儿的跑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龙炎大人！您可有段日子没来了！还是老房间？”
龙炎点了下头。
猪人老板的笑脸却僵了一下，搓着手，一脸的为难：“大人，真不巧，您常住那间房……前几天，刚住进去一位姑娘。”
“有人了就算了。”龙炎也不强求，转身就准备走。
“哎，大人您别急啊！”猪人老板连忙一步蹿上来拦住他，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的凑过来，“那位姑娘，也是一位龙族！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说不定，您还认识？”
龙炎没什么兴趣。
龙族多了去了，他哪能个个都认识。
猪人老板见他要走，急了，又追上一句：“我听她自己提过一嘴，好像是叫……龙凝霜。”
龙炎正要迈出门槛的脚，在半空中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厉害。他盯着猪人老板，没有嘶吼，也没有质问，只是那么看着。
可那眼神，却让整个客栈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猪人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肥肉都在哆嗦，牙齿磕碰着，发出咯咯的轻响。他从龙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死寂和即将喷发的怒火。
“龙……龙凝霜……”他用蚊子哼一样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龙炎一把甩开他。
凝霜。
他的凝霜，就是雷莉。
这是他用尽所有勇气才接受的，刻在骨头里的事实。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龙凝霜！
是谁？
是谁敢用这个名字！是谁敢来触碰他心底最深的那道伤疤！
一股狂暴的杀意冲天而起，龙炎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线，直接冲向楼梯。客栈里的客人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当头砸下，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个个吓得不敢出声。
砰！
一声巨响，二楼尽头的房门被他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漫天飞舞的木屑中，龙炎带着一身的煞气冲了进去。
他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房间里。
一个女人正坐在窗边，身上是黑金色的劲装，腿上裹着肉色的丝袜，脚上一双精致的绣花鞋。
墨绿色的长发，暗金色的龙角。
那张脸……
和他记忆最深处，在他最绝望无助时，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而在她旁边，一个穿着短裤衬衣，身后摇着蓬松狐尾的女孩，正抱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那个女孩……
龙炎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是苏柔。
那个在迷雾森林里，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拼了命也要挡在他身前的狐族女孩。
“怎么……”
龙炎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屋内的两人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齐齐转过头来。
那个叫苏柔的狐族女孩看到龙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龙炎哥哥！你终于来啦！”
她松开凝霜的胳膊，欢快的连蹦带跳的跑到龙炎面前，仰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我和凝霜姐姐都等你好多天了！”
龙炎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的视线死死越过苏柔，盯在窗边的那个女人身上。
那个龙凝霜，也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和羞涩，金色的竖瞳里，是那种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柔。
“你……来了。”
龙炎的脑子嗡的一声，又沉又烫。
他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龙凝霜，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活蹦乱跳的苏柔，他整个人都懵了，骨头都软了，僵立在破碎的门框中间。
凝霜就是雷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可眼前这个，又是谁？幻觉？还是某个不长眼的敌人，用拙劣的伪装来试探他？
一股混杂着恐惧的怒火，从他胸腔里炸开。
“你们到底是谁？！”
声音嘶哑，跟砂纸在摩擦一样，八级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的碾压过去，房间里的桌椅都在嗡嗡作响。
他手里的符文长刀发出一阵渴望饮血的嗡鸣，金色的战斗领域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苏柔被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小脸煞白，下意识的躲到了龙凝霜的身后，只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委屈和不解。
窗边的龙凝霜却不见丝毫惧意。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除了那份该死的温柔，还多了一丝心疼。
她迈开步子，穿着那双精致的绣花鞋，一步，一步，缓缓的向他走来。
龙炎握刀的手绷得死紧，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战斗状态，可他的脚，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女人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那双带着薄茧，却无比温柔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那触感，真实得让龙炎浑身一颤。
“瘦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叹息，和记忆中的声线一模一样。“也黑了。”
龙炎的呼吸猛地停住。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龙凝霜的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声音里透出一种看透一切的笑意，“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谁，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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