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迟到十年的承诺
距离末世结束，已经整整五年了。
重建后的杭城，街道宽阔平整，两旁的绿化带生机勃勃。
刺眼的阳光洒在柏油路面上，再也闻不到半点丧尸的腐臭味。
联邦的秩序全面恢复，高楼大厦重新亮起霓虹。
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停在老城区边缘。
周明推开车门走下来。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肩膀上的徽章一看就知道他现在在联邦里是个大人物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他的眼角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带着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冷厉。
他关上车门，抬头看向前方。
幸福家园小区。
这里并没有被规划进新城的重建项目，作为保留地界，几栋老楼依旧静静的矗立着，外墙斑驳，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周明叹了口气。
这五年来，大家都在努力往前走。
楚晨接管了整个联邦，陆远和朱燕结了婚，孙婧在全世界旅游。
所有人都在试着从雷姐离开的伤心里走出来。
今天周明休息，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全是从前的事。
他想起了那个拿着燃烧瓶的冷艳背影，也想起了十年前末世刚开始，在这个破旧小区房间里，那个穿着睡裙，哭着跟他说等末世结束要结婚的女孩。
他点燃一根烟，迈步走进小区。
熟悉的楼道，熟悉的台阶。八楼。
当年与刀疤几人在楼道中的血迹和燃烧痕迹早就被岁月侵蚀。
周明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到八楼楼梯口，周明夹着烟的手猛的一顿。
烟灰掉在靴子上。
他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防盗门。
801室。
走廊的地面竟然干干净净。没有积灰，没有蜘蛛网，甚至连防盗门的把手都擦得锃亮。这绝对不是废弃了五年的样子。
有人住在这里。
周明眼皮狂跳，本能的展开空间能力。
难道是没有在联邦登记的流民？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壁一点点的靠近。
心跳得飞快，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在胸腔里乱窜。
站在门前，周明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咚，咚，咚。”
他敲了三下门。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里面传来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巧脚步声。
“咔哒。”
防盗门从里面推开了。
阳光顺着敞开的门缝洒进昏暗的楼道，也照亮了站在门后的那个人。
周明整个人都懵了。
他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嘴巴微张，眼睛瞪到了极限，施展空间能力的手僵在半空，彻底动不了了。
门后站着一个女人。
五官妩媚，身材妖娆。
及肩的短发随意的披散着，白皙的脖颈下，锁骨精致动人。她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蕾丝连衣睡裙，轻薄的布料恰到好处的勾勒出那完美的曲线。
容貌、气质、甚至是这件睡裙。
和十年前末世爆发，周明在客厅里看到的那一幕，分毫不差。
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如...如烟？”
周明的声音都在发抖，沙哑得不像话。“你……你怎么会……”
这不可能。
在香山国际的那次清剿中，柳如烟被那个刀疤男抓走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从那天起，周明疯了一样的到处找她，一度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直到莉莉拉了他一把。
他以为她早就死了。
面前的柳如烟眼眶红了，水汽在漂亮的眸子里打转。她没有害怕，没有防备，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眷恋。
“明哥。”她的声音柔婉甜腻，带着压抑的哭腔。“你终于回来了。”
周明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和警惕瞬间就没了。
他猛的跨进门槛，双手紧紧抓住柳如烟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
感受到掌心下真实的体温，周明眼眶红透了。
“如烟，真的是你？你没死？这十年你到底去哪了！你的脸，怎么十年都没有变？”
柳如烟任由他抓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我死了。”她哽咽着说。
周明的手一僵，头皮发麻。“你说什么？”
“那次在香山国际，我确实死在了刀疤男手里。我连痛都没感觉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柳如烟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周明眼角的那道疤痕，指尖温热。
“可是前几天，我突然在一个白茫茫的地方醒了过来。”
“一个头发很长的白头发姐姐站在我面前。”
周明的瞳孔猛的收缩。
白头发。姐姐。
莉莉？
柳如烟看着周明震惊的脸，继续说道：“那个姐姐没跟我说很多。她只是看了我很久，然后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周明的嗓子干得要命。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羞怯和红晕。
“她说，周明是个傻子，也是个好男人。她把这条命还给我，希望你……希望你还能记得，当初在这个房间里，要娶我的约定。”
周明愣住了。
记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那个寂静的夜晚，门外是嘶吼的怪物，门内是充满荷尔蒙的卧室。
当时他被欲望冲昏了头脑，而她在床上哭着说，想把最宝贵的第一次留到结婚以后，留到官方救援到来的那一天。
他早就当如烟已经死了，这事儿在他心里都快翻篇了，可他没想到莉莉......
“我怎么可能忘。”
周明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个一米八几的铁血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傻子。
他一把将柳如烟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我怎么可能忘……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现在救援来了，末世结束了。如烟，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苦。我会为你举行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整个杭城的人都来看。”
柳如烟把头埋在周明宽阔的胸膛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她的嘴唇寻到了他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所有的感情都在这个跨越了生死的吻里倾泻而出。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照在两人身上。
茶几上的灰尘被刚才开门的风吹散，整个房间透着一股重新活过来的生气。
许久，两人才分开。
周明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湛蓝的天空。
“谢谢你，莉莉。”
周明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那个在废墟上给了他一条命，又给了他一个家的女人，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他知道，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继续霸道的活着。
周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如烟，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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