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你再提，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两人沉默着把口粮吃完。
夕阳在地平线上拉出最后一道橘红色的光带，将这片被裂缝能量辐射得寸草不生的荒原镀上一层暖色。
远处的空间裂缝还在低频脉动，蓝光忽明忽暗。
王山带着三百名傀儡兵正在裂缝周围搜索残余的幸存者据点。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联邦妥协派首领，如今活得像一条被拴了链子的狗，对朱燕唯命是从，对陆远点头哈腰，干起脏活累活来比谁都积极。
楚晨的运输机队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两小时后抵达，届时会将这片区域搜集到的三千三百名幸存者装机运往川西基地，再统一通过空间裂缝送到青木城。
五天，四十七道裂缝，累计转移幸存者超过二十万人。
这个数字说出去，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
但陆远知道，这其中至少有一半的功劳要归功于楚晨。
那个顶着黑眼圈、蹲在椅子上啃棒棒糖的男人，在解封大脑之后展现出的统筹能力简直令人发指。
他不仅精确计算了每一条推进路线的最优解，还通过接管联邦残余通讯网络，提前掌握了每道裂缝的驻军轮换周期。
陆远和朱燕每次到达目标点时，面对的都是防御最薄弱的时间窗口。
这就是脑子的作用。
“陆远。”
朱燕突然开口。
陆远回过头。“嗯？”
朱燕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掌心到手背，暗金色的细密龙鳞覆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五天前刚离开黑宫时，鳞片只延伸到手腕。
但随着战斗强度的增加和龙族血脉的持续活跃，鳞片的覆盖面积正在肉眼可见地扩大。
不只是手。
她的脖颈两侧、锁骨下方、甚至小腿外侧，都开始出现零星的暗金色鳞纹。
“你觉得……”朱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克制的平静。“我这样，还算是人类吗？”
陆远愣了一下。
他看着朱燕手掌上那些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光的鳞片，又看了看她额头上那对弯曲的暗金色龙角。
五天的朝夕相处，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朱燕每天都会在独处的时候偷偷检查鳞片的扩散程度。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但光系能力者的视觉捕捉能力远超常人。
她害怕。
这个能一拳轰碎六级巅峰龙族脑袋的女人，害怕自己正在变成一条龙。
“这问题问得挺蠢的。”陆远说。
朱燕的手收紧了。
“你是不是人类，难道是鳞片和角能决定的？”陆远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大姐头身上的东西比你多多了。又是龙又是狐又是恐龙的，你看她纠结过这个问题吗？”
“她跟我不一样。”朱燕摇头。“她……她是完美的，而我......”
她停住了。
“而你是被人硬塞进去的，对吧？”陆远替她说完。
朱燕没有否认。
沉默了几秒。
陆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烟点上。
“我给你讲个事儿。”他吐出烟雾。“末世刚爆发那会儿，我还在魔都防线。有个老兵，姓张，四十多岁，吞了一颗晶核之后变异了。左手从肘关节以下长出了一整条蜥蜴的前肢，绿色的，上面全是疙瘩。”
朱燕看着他。
“他当时也跟你一样，觉得自己不是人了。天天把那条手藏在袖子里，不敢让别人看见。有一次守夜班，他偷偷跟我说，他想把那条手砍了。”
“后来呢？”
“后来？”陆远弹了弹烟灰。“后来兽潮来了，他那条蜥蜴手直接插进一只三级变异兽的脑袋里，救了一整个班的新兵。”
他转头看向朱燕。
“从那以后，那帮新兵每次见到他都喊他'张哥'，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他那条蜥蜴手，反而成了整个防线最受欢迎的东西。每个新兵都想摸一下沾沾运气。”
朱燕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你这个鸡汤炖得很烂。”
“本来就不是鸡汤。”陆远耸肩。“我就想说一个道理——你手上长鳞片还是长花瓣，跟你是不是人类有什么关系？你能在这儿跟我吃压缩口粮，能悼念死掉的战友，能为了不想当实验材料而选择自爆，这些才是人干的事。”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倒是某些长着人脸的东西，比如王山那个玩意儿，你觉得他算人吗？”
朱燕沉默了很长时间。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层淡紫色的余晖。
“……你偶尔说话还挺像个人的。”
“什么叫偶尔？我一直都很正经好不好。”
朱燕没理他。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的龙角，指尖在角尖停留了一秒。
然后放下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作战裤上的灰尘。
“走吧。吃完了就出发，别耽误时间。”
“等等。”陆远也站起来，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一根黑色的发带。
朱燕低头看了一眼。
“你头上那根快断了。”陆远指了指她脑后。“刚才打架的时候我看到了，再用力一扯就得散。这个是我从幸存者据点的物资堆里顺的，质量不错。”
朱燕接过发带，捏在手里。
普通的弹力布料，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比她现在用的那根确实要厚实得多。
“……谢了。”
“客气什么。”陆远已经转身往前走了，边走边挥手。“你头发散了打架碍事，到时候被龙族抓住发梢拽一下，我还得回来救你，多麻烦。”
朱燕攥着发带站在原地。
她看着陆远的背影，张了张嘴。
有些话就在嘴边。
比如这五天来每次战斗结束后，他都会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侧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好让她有时间把战斗中暴露出来的龙鳞收敛回去。
比如每次路过有水源的地方，他都会找借口在那里多停留一会儿，让她能去洗掉鳞片上沾染的血污。
比如他每次睡觉都选在离她帐篷最近的位置，说是方便轮班值哨，但他的光系感知范围根本不需要那么近。
他以为她不知道。
但她什么都看在眼里。
“陆远。”
前方的身影停下来，回过头。
“又怎么了？”
朱燕深吸一口气。
手指攥紧了那根发带。
“我——”
“哦对了。”陆远突然一拍脑门，打断了她。“我刚才忘了跟你说一个事！你知道大姐头的袜子为什么能够让人提升力量吗？”
朱燕的话卡在喉咙里。
“楚晨那家伙跟我说了。”陆远一脸兴奋地凑过来，压低嗓门。“大姐头的身体已经进化成完美的能量循环体了，她身上的汗液都会附带高纯度的灵气。”
朱燕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闭嘴。”
“不不不你听我说完！重点在这里！”陆远双手比划着，完全没注意到朱燕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就是说只要是大姐头身上脱下来东西——”
砰。
朱燕的拳头精准地贴着陆远的右耳飞过去，气劲将他身后的一棵枯树拦腰轰断。
陆远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僵在原地，一根碎发从他头顶飘落。
“我说过。”朱燕一字一顿。“你再提这事，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陆远举起双手后退。“妹子你这暴脾气——”
“叫我朱燕！”
“朱燕！朱燕朱燕朱燕！行了吧！”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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