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他什功名
归根结底,需求决定态度。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陈清也不是没有见过钱度,甚至那个时候,钱度就已经在听他的号令办事。
但那个时候,陈清对钱度的态度只能算上客气,远没有如今这么亲热。
毕竟从前大家是一起给姜家打工,而如今,陈大老爷是自己单干了。
自己单干,当然干劲满满。
陈清一路笑脸相迎,亲自把钱度引到了自己的帅帐之中,二人在帅帐里落座,陈清又喊了一声钱川,让钱川去准备酒菜接风。
钱度连忙摆手:「军中就不要弄什么酒菜了,少保用不著这么客气。」
他看著陈清,正色道:「我既然已经到了辽东,少保就不要见外了。」
陈清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军营里,条件的确艰苦了些,将士们吃上顿新鲜肉都是问题,开小灶的话,也的确麻烦。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钱川吩咐道:「弄些牛肉,饭食,再温两壶酒。」
牛肉虽然稀罕,但是因为伤病被宰杀的牛并不少,用盐腌制出来的熟牛肉,在军中算是比较金贵的物事了。
钱川应了一声,扭头下去准备了,陈清看向钱度,感慨道:「实话实说,在收到消息之前,我从未想过会是元衡兄你到辽东来。」
钱度跟著笑了笑:「我大概能猜到,少保心中,当然是想顾拙言到辽东来的。」
陈清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继续问道:「如今形势,元衡兄怎么看?」
钱度低眉道:「我刚到辽东,对于辽东的事情还不明晰,没法说什么,但是朝廷里的形势,我或许可以说给少保听一听。」
陈清低头喝了口茶:「正要听京城里的形势如何。」
「年初朝廷召少保回京,少保抗旨之后,朝廷的局势就开始发生了变化,今年一整年时间,我都在东南著手转运市舶司税款,对于京城的决策过程不大清楚,但可以肯定…」
「有人盯上了少保在东南的产业。」
说到这里,钱度微微低头,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少保你这场风波从朝廷刮下来之后,第一个被牵连的,竟是我这个市舶司转运使。」
陈清闻言,也有些无奈:「这个事情,连我也没有想到。」
不过他随即笑著说道:「不过对于我来说,反倒成了好事,没有这件事,元衡兄怕也不会到辽东来。」
钱度微微摇头,他看著陈清,低声道:「神宗皇帝大行之后,我,杜浩,还有顾大人这些人,就都没了前程,去年,我便想过来投奔少保。」
「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听他提起景元帝,陈清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太后…太不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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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身在辽东,陈清也就没有必要再避讳什么了。
景元一朝的「帝党」,或者说革新派,如今几乎都没有了前程,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秦太后太蠢。
本来,她接过的是景元帝的权柄,那么在继承景元帝政治资产的同时,理所当然地,也应该接过景元帝的政治责任。
景元帝的政治责任,自然就是要庇护当初景元朝的帝党。
如果秦太后处理当,凭借顾方、钱度这些人,她此时在朝廷里,已经有了一股自己的势力,而且势力不小。
可惜的是,因为顾方钱度这些人,都跟「新政」脱不开干系,而新政又太罪人,秦太后不愿意承担这个政治责任,也不愿意罪太多人。
于是钱度这些人,才成了弃子。
往大了说,这些弃子里,也包括陈清,只不过陈清先在秦太后抛弃他之前,抢先一步抛弃了秦太后。
钱度说到这里,低眉道:「市舶司,市舶司转运使,估计都要换人,少保的那个汇通钱庄,不知道…」
「能不能继续运转下去。」
陈清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不见,他沉默了一番,目光变凌厉起来:「那个蠢女人。」
说到这里,他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也不碍事,只要我赢了眼前这场仗,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东南是陈清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不到万不已,陈清不会放弃。
否则,他也不会冒险把顾老爷留在东南。
眼下,陈清迫切需要的,就是在辽东打出声势,让朝廷里那些人忌惮,从而完成他对朝廷的威慑。
钱度看著陈清,默默说道:「太后娘娘,应当是与景元朝的旧文官…形成了共识。」
「如今,元甫公依靠太后娘娘,在京城里又有了些声势,如果不是元甫公与赵相公不和,京城里这两位帝师…」
「便能够自成一派。」
现在赵孟静与杨元甫一道教皇帝读书,的确是两个帝师,而且是两位相当有分量的帝师。
陈清眯了眯眼睛,缓缓说道:「太后运气好。」
秦太后运气的确很好。
这个运气好,不是说她莫名其妙死了老公,然后当上了太后娘娘,而是因为前段时间,那个才八九岁的小皇帝,莫名其妙干了件天大的错事。
正是因为这一件蠢事,他们母子二人,就都有把柄捏在了秦太后手里。
秦太后…是真的能废掉弘治天子的。
两个人聊了会京城里的事情,钱度又向陈清问了问辽东的情况,他琢磨了一番,开口问道:「少保,如今我能为辽东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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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笑著说道:「辽东如今正缺个能主政的宰相,元衡兄到了辽东,自然是做这个宰相。」
钱度闻言,神色平静。
他是压过全国所有举人进士的状元公,自然拥有强大的自信,他很清楚,自己到辽东来就是主政的。
因此对于陈清的话,他也没有客气推脱,只是继续问道:「我的意思是,应当做些什么。」
他在问辽东的政事,主要是哪些方面。
陈清这才回答道:「编户齐民,开垦拓荒,这两年多我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正好,今年是当初我承诺的免税三年的最后一年。」
陈清看著钱度,正色道:「明年,辽东行署,就要开始收税了,只不过辽东能用的文官不多,地方建制也不健全。」
「元衡兄最好,能替辽东完善税制。」
陈清看著钱度,继续说道:「其他的事情,就是先前景元朝的新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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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辽东没有什么太大的阻力,起头的事情我已经著手办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有条不紊的去推进就可以了。」
钱度想了想,低声道:「少保,我需要人手。」
陈清笑著说道:「会读书认字的,我这几年也就搜罗了一百来个,都归你调用,除此之外,各地那些被淘换下来的卫所兵,元衡兄也可以随便调用。」
「就当他们是内地各省的衙差来用。」
「好。」
钱度看向陈清,继续说道:「军事上的事我不大懂,就不在军营里多留了,请少保给我准备马匹,还有几个护卫,我想花几个月时间,在辽东大地上到处走走看看。」
「等看差不多了,我再去自在州,著手办少保交代的事情。」
陈清笑著点头:「元衡兄真要是花几个月时间行走胶东,到时候我们说不定会在自在州碰头。」
「几个月时间都未必够。」
钱度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苦学多年,如今有了可以一展抱负的地方,我要沉下心思,四处看一看,才好下手。」
陈清自然认可他的想法,正好这个时候,钱川也将两盘牛肉端了上来,又提了两壶酒,放在二人面前。
两个人各自倒酒,陈清端起酒杯,与钱度碰了一杯,笑著说道:「还有个事,如今在自在州里处理政事的,名叫李况,也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元衡兄以后到了自在州…」
「不碍事。」
钱状元仰头喝了口酒,略带好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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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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