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制裁陈家!
第七百零六章 制裁陈家!
陈清举起酒杯,笑嗬嗬地说道:「放心,放心。」
「小弟这人素来稳得很。」
陈清称病,并不需要真拖个三年五载,只要他在辽东,辽东的现有体系就会一直运转下去,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一两年,他就能有完全的自保之力。
甚至陈清可以笃定,他的这个举动,并不会让朝廷跟辽东直接翻脸。
建州三卫都在朝廷脸上跳了这么多年了,朝廷也始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蝇营狗苟的文官们,下不了这个决心。
一旦两年之内朝廷下不了决心,再往后下决心,其实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了。
等到他陈大老爷大势成就,后面的朝廷就只剩下安抚这一条路可以走。
所以陈清才说「稳得很」。
唐璨低头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那好,再过几天我带仪鸾司那些人再来看你,然后就给朝廷去文书。」
陈清举起酒杯,笑著说道:「有劳兄长。」
二人举杯对饮,一直喝到深夜。
之后,唐璨又在自在州待了几天,每次前来求见,都被以陈清病重拦了下来,等到了初五这天,他才终于见到了陈清。
此时的陈清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虽然谈不上气若游丝,但一看就病得不轻。
唐璨没有办法,只好慰问了几句,这才带人回到住所,给朝廷以及太后娘娘,各自去了一道文书,之后他便安心在自在州住了下来,等待著朝廷回信。
此时还是正月天,天寒地冻,赶路实在是不易,等仪鸾司的人带著他的两道文书回到京城,已经是正月十八,此时朝廷刚刚结束休沐没几天,正值年初,各种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唐璨的文书一路送到宫里和内阁,差点就被堆进了内阁纸片一般的文书里没了踪影,好在裴相公眼睛尖,从一堆文书里挑出来了这一份,看了之后,又送给了谢相公。
谢相公看完之后,脸色变得不大好看,他沉默了一番之后,想要召集内阁几个宰相议事,想了想之后,又觉得因为陈清生病这件事大张旗鼓,又不太值当。
于是他把文书递给裴业,默默说道:「功达替我转送给赵相公罢,另外让郭相也看一看,下次内阁议事的时候,说说这件事。」
裴相公应了一声,然后低声道:「谢相,看来陈子正是不愿意回京来了。」
「太子太保加世袭侯爵,他犹不知足。」
裴相公沉声道:「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才多大年岁,他才出仕多少年?」
今年是弘治二年,满打满算,今年的陈大老爷,也不过二十七岁。
谢相公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话,只是缓缓说道:「这个人从进京那天开始,就跟别人不一样,先帝驾崩之后,他自觉没了靠山,想方设法去了辽东,说什么为国整军!眼下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不过不算是什么大事。」
「等下次内阁议事的时候,再一并议论。」
「好。」
裴相公点头,拿著这份文书,在内阁之中传阅。
…………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内阁简单议事之后,便一起到了仁寿宫,禀报朝廷里近来的一些大事,以及辽东的事情。
等朝廷里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之后,谢相公出班,对著太后娘娘欠身行礼:「娘娘,派去辽东的使者,已经给回信了,说陈少保在辽东重病,无法回京。」
秦太后缓缓点头,眉头微微皱起:「哀家前几天,也收到了唐璨送回来的文书,正想与诸位相公商议这件事。」
「该如何是好?」
谢观微微低头道:「娘娘,辽东如今已经稳固,陈少保在辽东诸事,已经大功告成,不妨先停了他钦差的差事,让他好生养病。」
「同时布告辽东都司。」
这就是要免去陈清在辽东的官职名分。
秦太后闻言,皱了皱眉头。
这段时间,她跟著元甫相公学了不少东西,也多少理解了什么叫做「制衡」,回头想起来陈清在京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秦太后多少明白了一些,知道陈清为什么会离开京城了。
而如果现在,按照内阁所请,不由分说,就革了陈清的差事,以陈清的脾气,他以后还会不会回京城?
回了京城之后,又会是什么态度?
再往远了想,恐怕朝廷要再一次失衡。
想到这里,秦太后清了清嗓子,问道:「陈清在辽东的钦差行署,哀家听说干了不少事情,如果不让他管事,辽东的事情该怎么办?」
谢相公直接说道:「娘娘,陈少保如今病重卧床不起,朝廷就是想让他管事,他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至于辽东事务。」
谢相公沉吟了一番:「按照这段时间辽东送回来的文书,陈少保在辽东,鼓励百姓开荒垦田,这两年卓有成效,但他一直没有在辽东收税,减免了当地三年的赋税。」
「他是景元十五年到的辽东,算起来,今年正好是第三年,到明年,辽东才开始收税。」
谢观微微低头道:「今年,朝廷可以考虑在辽东,设布政使司,将省府州县都设立起来,明年正好可以接收辽东事务。」
秦太后看了看谢观,问道:「景元十五年陈清在京城的时候,奏请过要在辽东设省,那个时候内阁不是否了这件事吗?」
「娘娘,此一时彼一时。」
谢相公正色道:「景元十五年的时候,辽东动荡不安,那个时候设省,且不说有没有效果,恐怕派过去的各级官吏,自身安全都是问题,如今辽东稳固了下来。」
「自然就可以考虑设省了。」
从前内阁不愿意在辽东设省,主要是不想给陈清太多行政体系的人手用。
现在在辽东设省,自然是想要从陈清手里,把辽东这颗将要成熟的果实给摘下来。
一旁的赵相公听得眼皮一直跳,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到陈清在京时候跟他说过的话,赵孟静只能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主位上的秦太后沉思了一番,缓缓说道:「这事不能就这么草草定了,诸位相公都回去好生想一想,过几日廷议的时候,再行商定。」
今天仁寿宫里,就只有内阁的几个宰相,相对来说与会规模还是太小了。
而且,秦太后也需要去问一问「外置大脑」的意见。
谢观也明白这事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定下来,他只能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开口说道:「娘娘,臣以为,除此之外,朝廷还需要做一些其他的应对,以防万一。」
他大概说了说几条措施,其中就包括将陈清的家里人,从江南接到京城来,厚加赏赐。
秦太后听了之后,思考了一番,然后点头道:「好,就这么办罢。」
谢观与郭相公等人,都对太后娘娘低头行礼:「娘娘圣明。」
秦太后起身,叹了口气:「陈清于国是有功的,无论如何,哀家希望不要闹将起来。」
几位宰相又低头行礼:「谨遵娘娘旨意。」
…………
仁寿宫议事之后的第二天,京城的陈宅之中。
刚从都察院下值的佥都御使陈焕陈老爷,从轿子里走了下来,然后伸了个懒腰,迈步进了自家不怎么大的宅院。
他刚进家门,就看到妾室李氏,带著两个儿子迎了上来。
见母子三人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陈老爷皱眉:「怎么了?」
「老…老爷…」
李氏小心翼翼拉著陈焕到了内堂,然后看向小儿子陈澈,低声道:「三郎,你说。」
陈澈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爹,孩儿今日本来与朋友约好,出城游玩,到了城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那人…」
陈澈一句话,让陈焕只觉得如同天雷亟顶。
「那人说…」
「我们家人,往后不许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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