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薄梦斋43
苏默蹲在自己刚修好的鸟架子上，两只脚爪抓着缠了软藤条的分叉，翅膀微微张开保持平衡，低头看着正在洞口安装门板的苏诺。
门板装上去之后，洞内的光线暗了几分，但火堆的光映在米黄色的木头上，反而显得更暖和了。
雨水打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和之前直接灌进来的噼啪声完全不同，洞里的地面第一次保持了干燥。
苏诺装好门，退后两步检查了一下门板和石壁之间的缝隙，又推了推门确认稳固，然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苏默。
“我做的东西真的很丑吗？”苏诺再次向苏默确认道。
“确实有点丑，不过看着还挺结实的。”苏默的求生欲望还是挺强的，“这个架子的高度刚刚好，踩在上面很舒服的。”
“行，那以后这些东西就是你做了。”苏诺拍了拍手，转身躺回到床上，“下雨天，还是适合好好休息。”
雨又连着下了五六天，山洞外面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世界，低洼处已经汇集了大量的雨水。
苏默蹲在自己那个歪歪扭扭的鸟架子上，透过门板上的缝隙往外看。
他的猫头鹰形态缩成一团，浑身的羽毛都蓬松着，看起来像一颗圆滚滚的毛球，只有脑袋隔一会儿就转一下方向，追踪着外面某只倒霉的蛙或者被水冲出来的小虫子。
最近两天白天睡，黑天睡，导致作息都乱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蹲在架子上。
以前的雨季，他可从来没有这么悠闲过，晚上多少还是要冒着雨找些吃的，这会儿什么事儿都不干，反倒有些蹲不住了。
“别看了，你又出不去。”苏诺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苏默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金黄色的眼睛盯着他哥，发出一声不太服气的咕咕声。
然后他变回人形，从架子上跳下来，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赤着脚啪嗒啪嗒跑到床边蹲下。
“哥，我想出去。”
“你不防水。”
“我可以披树叶。”
“树叶不防水。”
“那我可以……”
“不行。”
苏默的腮帮子鼓了起来，他蹲在地上，伸出食指戳了戳苏诺露在被子外面的尾巴尖。
那截深色的蛇尾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尾尖微微卷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苏默又戳了一下，尾巴往旁边挪了两寸，苏默跟着挪了两步，继续戳。
第三下还没戳到，那条尾巴猛地抬起来，精准地绕上了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前一拽。
苏默没蹲稳，直接趴在了床沿上，下巴磕在铺了兽皮的床板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嗷。”
“自找的。”苏诺连眼睛都没睁开，尾巴却没收回去，松松地搭在苏默的手腕上，带着蛇类特有的微凉体温，“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我无聊。”苏默把脸埋在兽皮里，声音闷闷的，“我的羽毛都快发霉了。”
“猫头鹰不会发霉。”
“我是比喻。”
“比喻也不行。”
苏默无奈的叹口气，又转身蹲回了鸟架子上，一直盯着门外瞧，山洞里又安静下来，只留雨水敲打在门上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苏默的耳朵微微的抖动，好像是有人在敲门，但是感觉奇奇怪怪的，敲的地方有点低呀，难不成是云霁来了？
讲到这里，苏默兴奋的跑到大门边拉开门，“云霁，你……我去，这么大的鱼。”
苏诺翻了个身，半眯着眼睛看向门口，雨水顺着风飘了进来，打在苏默身上，却没有浇灭他兴奋的语调。
“哥，好大的鱼……嗷，好痛。”苏默伸手去抓门外的鱼，却被鱼拍在了脸上，不偏不倚，刚刚好敲在了鼻子上面。
苏诺不明所以，听到叫声以后飞速的窜了出来，刚好目睹这滑稽的一幕，看着那红红的印子，苏诺的笑声飘出去了很远。
苏诺笑得肩膀都在抖，靠在门框上好半天才缓过来。
苏默捂着鼻子蹲在地上，面前那条大鱼还在泥水里活蹦乱跳地扑腾，尾巴甩得啪啪响，溅了他一脸的泥点子。
“你还笑！”苏默捂着鼻子抬起头，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这破鱼打我！”
苏诺收了笑，但嘴角还是没压下去。他弯腰揪住那条大鱼的鳃，单手拎起来掂了掂，眉梢微微一挑，“不小，得有十几斤。”
鱼在他手里猛烈地甩了两下尾巴，苏诺面不改色地捏紧，指节卡在鱼鳃里纹丝不动。
那条鱼挣扎了几下就老实了，只有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骂骂咧咧。
苏默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去够那条鱼。
“这是什么鱼？怎么长这么大？它为什么会跑到咱们门口来？”
“应该是洪水冲下来的。”苏诺回忆了一下，往些年门口多少也会有这样的两条鱼，不过像这么大的倒是挺少的。
“我咋没捡过？以前我还得自己飞出去抓。”苏默可惜的说道。
“也许呢，可能是因为你住在树上？”
兄弟两个正站在门口，对着大鱼开着玩笑，突然苏诺的神情一紧，将鱼甩进山洞以后，抬手拎着苏默往后大跳了好几步。
“哥，咋了？”苏默晕乎乎的被拎进了山洞，迷茫的问道。
苏诺没说话，只是把人将身后推了推，然后变出的蛇尾巴直接甩在了刚才两人站立的地方。
砰的一声，一个庞然大物被尾巴抽在了两边的石壁上，苏默甚至感觉山洞的墙壁隐隐约约晃动了一下。
苏默从他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金黄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那是一条鳄兽，形似鳄鱼，外形却比鳄鱼大了很多，一条几乎能赶得上两条大。
“我去。”苏默小声说了一句，下意识揪住了苏诺后腰的衣服，“哥，这东西也是洪水冲上来的？”
“你说呢？这东西能被冲上来？那”苏诺一脚踩在鳄兽的头顶上，抬手就是砰砰几拳，打得鳄兽晕头转向。
“刚才那条鱼就是他用来钓我们的，出来的人多半儿都会被偷袭。”苏诺说着又是两拳，鳄兽趴在浅坑里，彻底没了动静。
“下这么大雨，我们怎么提醒他们？”苏默看着不远处的山洞，皱着眉。
“看我的。”苏诺深呼吸两口气，一阵巨大的响声从苏诺的嘴里吼了出去，传遍了整个部落，“鳄兽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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