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薄梦斋14

这鞭子冲着苏悦脚边的地板就砸了过去，鞭梢啪的一声抽在青石板上，声音又脆又响，吓呆了屋里的一众人。

苏悦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弹了半尺，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默儿。”苏老大人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拿着鞭子像什么样子。”

“再说不论算计种种，你与外男私下往来总是有违规矩，事了之后去祠堂跪着。”苏老大人说这话时冷冰冰的。

苏默冷笑一声，“事情摆到面前了，你不管那两个罪魁祸首，先算我的？咋的老登，给你脸了。”

苏诺在旁边差点笑出了声，自己弟弟果然不是能忍的性子呀，你看这鞭子甩的多漂亮，就是力道差了点。

苏老大人的脸彻底阴沉下来，“你若是自身立得住，何人能算计得了你。”

“受害者有罪论呗，老登，你能奈我何。”苏默翻着白眼，直接躲到了苏诺身后。

苏诺想着这梦境没结束，估计也没到最后尾声，还是忍着笑意站了出来，“父亲，昨日书房便与您说过，妹妹这几封信是早就通知过我的，今日我们要论的是苏悦和姨娘的错。”

苏诺看着苏老大人青紫的脸和两个已经被吓傻的人，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妹妹这鞭子甩得甚好，就是力道差了点，改天我再寻些上好的材料，重新给你做一个。”

“苏诺。”苏老大人听到这里，脸色铁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像一不注意就会直接嘎过去。

苏诺耸了耸肩，直接转过身，看着跪在一旁的姨娘，“姨娘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姨娘像是听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一亮，刚想张嘴说话，直接被苏诺抬手打断，“算了，也别说了，我也不想听。”

姨娘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剧烈的咳嗽着，脸色涨得通红，但还是努力的看向苏老大人，希望得到帮助。

姨娘咳得撕心裂肺，却没有人上前替她顺一口气。苏老大人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嘴角抽搐了几下，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苏诺看着她咳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目光从姨娘身上滑到苏悦身上。

苏悦还瘫坐在地上，发髻歪了，珠钗半挂在头发上晃悠悠的，脸上涕泪横流，妆粉糊成一团，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副梨花带雨的美态。

“你刚才说，是大小姐嫉妒你。”苏诺低头看着苏悦，眼里闪过不屑，就这副丑样子，还敢登月碰瓷儿呢。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玩的花，相由心生，果然说的对，看这一脸尖酸刻薄样，都不用等老了，只要卸了妆就看得出来。

苏悦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却不敢接话。

刚才一鞭子直接把她从自己的幻想世界抽醒了，她现在可真算知道自己这位姐姐别说动手，就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自己这位大哥也只会说干得好。

“行吧，就算小默嫉妒你。”苏诺轻笑一声，却让周边的人都生出一层鸡皮疙瘩，“那我这当大哥的，总要帮他实现一下愿望，不是嘛。”

在屋内转了一圈，看了看姨娘，又看了看苏老大人，苏诺突然打了个响指，“青灯长伴也是昨天父亲说的，闺阁女儿不守规矩的最后下场，你以后就在那儿吧。”

苏诺这话一落地，苏悦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瘫在地上，“大哥，我也是你妹妹。”

这姨娘果然是爱女儿的，反应极快，直接扑到了苏老大人的腿边，额头咚咚地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又快又急，“老爷，老爷，悦儿可是您亲生的女儿啊！青灯长伴，那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妾身求您了，老爷！”

苏老大人被她磕得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低头去看她。姨娘的额头已经磕破了皮，渗出的血和眼泪糊在一起，模样确实凄惨。

他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开口，苏诺也这样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苏默则有些不耐烦的站了出来，“咋的，就你女儿是人，别人都不是呗，正所谓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

“这青灯常伴，可是你们昨天在书房里亲自说下来的，老登，我说的没错吧。”

“你……你闭嘴。”苏老大人又被这句老登给噎了一下，气的大喝一声。

苏诺在旁边则是无语的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这真是天道好轮回呀。”

虽然装模作样的调小了声音，但是这在场的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苏老爷子颓废的放下了手，脸上的青紫变成了灰白色。

“够了。”苏老爷子只感觉脑袋嗡嗡的，眼前发黑。

他把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抖，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先是看了一眼苏悦，又看了一眼姨娘，最后把目光钉在苏诺身上。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怪这个儿子，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

姨娘看到苏老大人站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别看了，你就算把他看出花来，今天这事儿也过不去。”苏默撇撇嘴，今天这老登就算躺自己面前，这事儿也过不去。

苏老大人看向苏默的眼神甚至带着几分威胁，像是想要将他抽皮拔筋一般，最终在旁边苏诺的眼神下，只能咬着牙说出了最后的决定。

“就按大少爷说的办，苏悦送去家庙，没有允许，不得外出。”

“停停停，老登，你想就这么混过去了，这个呢？”苏默看着被人压着往外走的苏悦，连忙叫停。

苏诺伸手拍了拍苏默，“苏悦是苏府的人，犯了错，关起来便是，这姨娘可是当初父亲买来的，犯了错，再发卖了就是了。”

听到这里，本来已经站起身的苏悦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旁边的姨娘也不敢再哭喊，只能绝望的目光看着苏老大人。

但是现在的一切苏老大人已经做不了主了，所有的节奏都掌握在苏诺和苏默的手里，甚至旁边站着的侍卫也都是苏诺的人。

“苏诺，这姨娘毕竟是父亲的人，一并关入家庙吧。”苏老大人疲惫的声音响起，也算是最后为她们争取一点机会。

“我是无所谓，哥你呢？”苏默耸了耸肩，反正都是梦一场，只是来玩一把罢了。

“分开关吧，别凑一起又搞什么幺蛾子。”苏诺微微点头。

苏悦和姨娘就这样被静悄悄地送入了家庙之中，偌大的苏府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苏老大人也躺在床上，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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