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惊魂游轮38
苏默抱着长刀，整个人贴在门板上，用一种被冤屈的忠臣面对昏君时的悲愤表情瞪着苏诺，“我本来就是！什么叫‘最好是’？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有什么前科一样！”
苏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苏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长刀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不是，”苏默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哥你这什么眼神？我说的是欣赏！欣赏你懂不懂？就是那种……伯乐相马、英雄惜英雄的欣赏！”
“英雄惜英雄？你们俩谁是英雄啊？”苏诺感觉这会儿逗一下苏默还挺好玩的，继续问道。
苏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看了看怀里的长刀，又看了看他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圈。
最后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是英雄！她也是英雄！这有什么好分的？”
苏诺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转回一边，嘴角那个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副模样落在苏默眼里，分明就是“你高兴就好”五个大字，比他哥直接反驳还要让人憋屈。
反驳至少说明你还在认真听，这种态度翻译过来就是“我懒得拆穿你”。
其实吧，苏诺这会儿只是怕自己再看两眼苏默就忍不住笑场了，所以只能把目光放到别的地方。
“我真没有。”苏默努力的把苏诺的目光正了回来，手里的长刀也放回了空间。
“哈哈哈哈……”苏诺实在忍不住了，拍着苏默的肩膀笑出了声，“我逗你的。”
苏默看着笑得肩膀都在抖的苏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看着面前这个拍着自己肩膀，笑得前仰后合的苏诺，苏默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了，可是不对呀，按照人类的理解，他们现在就属于脏东西的行列呀。
“哥？”苏默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苏诺没有回答，笑声倒是小了一些，但肩膀还在抖，他伸手抹了一下眼角，那动作让苏默更加惊恐了。
我去，这么好笑吗？都笑出来眼泪了。
“所以，”苏默的声音变得有些危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刚才那些话，什么‘你最好是’、什么‘你们俩谁是英雄’全都是逗我的？”
苏诺这边终于止住了笑，随后点点头，“嗯。”
苏默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比窦娥还冤、比岳飞还屈、比那些进副本的玩家还惨。
他刚才被他哥那些话绕进去，绞尽脑汁地解释、证明，结果全是逗他的？他刚才还抱着长刀在这边跳来跳去的。
“苏诺！”苏默连哥都不叫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在房间里炸开，震得窗玻璃都嗡嗡响。
苏诺察觉到不对，转身就跑，脚下的腿都快抡出残影了，苏默就跟在后边，使劲的追，“我都快急死了，你竟然逗我。”
一路上的追逐，最终以苏默暂胜一筹结束，蹲在船舱的门口，看着外面仍在哗哗下的大雨。
“哥，我就是觉得林晚晚很有意思。”苏默平复了一下语气，“刚刚我其实根本没有感觉到她有多少的谢意，但是却送上了谢礼。”
苏诺在他旁边蹲下来，两个人肩并肩看着门外的雨。
雨势比之前小了些，但依旧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上不停地往下倒水。
“感觉到了。”苏诺的声音差点被雨声盖过，于是微微侧过头，让声音能传到苏默耳朵里，“感激还是有的，更多的是权衡利弊罢了。”
苏默点点头，目光落在门外那片雨幕上。
他想起林晚晚递刀时的表情，不是那种慷慨赴义的悲壮，也不是那种忍痛割爱的不舍，而是一种很平静的、计算过后的决断。
“不过……”苏默想了想，语气有些纠结，“不管其他的，起码嘴上倒是好听，我们帮了她，能得到一声谢谢。”
“谢谢值几个钱？”苏诺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在巨大的雨声中，每个字却都听得很清楚，“她给那把刀，不是因为谢。”
苏默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哥。
苏诺依旧蹲在那里，目光落在门外的雨幕上，雨水溅起的水雾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
“我知道不全是因为感激，但是却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苏默伸出手接了一些天上落下来的雨水。
“买路钱。”苏诺学着苏默的样子伸手感受雨水的温度。
苏默张了张嘴，明明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林晚晚递刀时的表情，那不是正常感激的人会有的表情。
感激是热的，哪怕藏得再深，眼底也会有温度。但林晚晚的眼底是冷的，不是那种无情的冷，而是一种清醒的、算得清清楚楚的冷。
她知道这把刀送出去，换回来的是什么，她知道苏诺给了她安全屋的线索，苏默给了她救命的药，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值这把刀。所以她给了，给得干脆利落，不给彼此任何反悔的机会。
“可是，”苏默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她那个队员倒吸冷气的时候，她回头瞪了一眼，那一眼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只是买卖，她不用护着队员，不用怕他们说错话。”
苏诺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接了一滴从屋檐上落下来的雨水，那滴雨水在他指尖上滚了滚，又落回地上的水洼里，溅起一个极小的水花。
“她护队员是真的。”苏诺终于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格外飘渺，“给刀是真的，算计也是真的。这几件事不冲突。”
“总感觉我是不是有点小瞧这些玩家了。”苏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如果不是最后断后的那个玩家，前面那场戏，我可能也会当成了真。”
苏默想起林晚晚转身离开时，那个高个子断后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里有警惕，有打量，有各种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一个被导游救了的玩家会有的眼神，那是一个老手在评估局势、判断敌我的眼神。
也恰恰是因为这个眼神才让苏默回了神，也从前面林晚晚搭起的戏台子中脱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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