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找到南星
两个孩子半岁多的时候，今越发了一场高烧。
半夜烧起来的，霍昀霄摸着女儿滚烫的额头从梦里惊醒，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抱着今越就往楼下跑。
秦宇连夜开车送他们去医院，急诊室的值班医生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三，开了退烧药和物理降温的单子。
霍昀霄抱着女儿在走廊里来回走，护士见他自己都热得满头是汗，便说：“把宝宝放下来吧。”
霍昀霄摇了摇头没松手，就一直抱着走。
直到护士实在看不下去，说：“霍总，您身上的体温高，小宝宝现在本来就在发烧，您抱着她，她的体温更高了，还是把她放下来吧。”
霍昀霄听见这话才终于把今越放在婴儿床上。
今越烧得迷迷糊糊的，小脸通红，嘴唇干裂，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哭，声音细得像猫叫，每一声都往他心口上戳。
他看着今越的脸，因为发烧而泛红的小脸蛋，微微皱着的小眉头，还有睡着时微微抿着的嘴，不自觉地跟记忆里另一个人的轮廓重叠在了一起。
眼型、鼻梁弧度、嘴唇的形状，越长越像。
她张嘴哭的时候，嘴角往下撇的弧度都跟南星一模一样。
他坐在病床边，握着女儿的小手，那只手热乎乎的，手心都是汗。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噜的响声。他低头看着今越，看着那张越来越像南星的脸，看着看着眼眶就酸了。
“妈妈会回来的。”他轻声说，是对今越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
澳岛的路面坑坑洼洼的，发财车颠簸着往前开，车窗外是熟悉又陌生的街景，霓虹灯牌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亮眼。
南星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新闻页面还没关。
距离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定居，竟然已经过了半年时间了。
车上的电视屏幕正在播放财经新闻。
“霍氏集团总裁霍昀霄原定今日上午抵达澳岛出席商业论坛，因家中幼童突发高烧入院，行程临时取消。据悉，霍昀霄已连续两日守在医院亲自照料，会议将由集团副总裁代为出席。”
南星看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幼童发烧……烧到多少度了？有没有退烧？是儿子还是女儿？想到最后手开始发抖，心脏绞痛。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从视线里滑过去，红的黄的蓝的，亮得刺眼。车厢里有人在用粤语聊天，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
车子拐了个弯，停在酒店门口。
乘客们陆陆续续站起来下车，南星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直到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喊了一声“到站了”，她才回过神来，站起来下了车。
这几个月的时间，她和宋廉住在赌场的酒店，酒店是在二手网站上买的房卡，据说都是一些常来的客人抵资换来的卡，不记她的名字，在陌生人的名下。
这样的方式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躲藏方式，至于花钱……说来也是她运气好，决定要走的时候提前两个月就取了三万块钱现金，本来想着三万块钱节省点用半年，半年之后再想其他办法把钱取出来。
却没想到到了澳岛之后，某天南星心血来潮想去楼下的赌场玩玩，玩了不到一个小时，三万就变三十万了。
她甚至都没有看懂规则，就跟在一个一看就很有钱很懂这个的大叔后面，那大叔手里一叠一叠的全是筹码，她就跟着他，他把筹码放在哪边，她就跟着放在哪边。
就这么几个回合，手里的筹码翻了倍，一去兑换，三十多万，给南星吓了一跳。
这些现金至少够她和宋廉在澳岛生活几年了。
她甚至想着，等钱用完了，就再去赌场走一圈，结果这个想法被宋廉无情地制止了。
“南星，我告诉你，这个东西碰不得，你上次是运气好，需要凭运气去赌的东西都是骗你的，赌场不怕你赢，就怕你不玩，为什么，因为不管你赢多少，只要你继续玩，它就有办法让你全部吐出来。”
南星悻悻然：“知道啦，我就开玩笑，不会去的。”
酒店门开了，这个套房面积不小，就是采光很差，宋廉正在屋子里看电视，播放的正是刚才南星在车上听见的财经新闻。
见南星回来，宋廉道：“今越发烧了，你知道吗？”
南星的心一沉：“嗯。”
宋廉眉宇间有担忧：“你想看看孩子的照片吗？”
南星脚步一顿。
这半年来，她刻意不让自己去想孩子的存在，不去想她的一双儿女，长大没有，长得像谁，只要一想起来，她就心痛得无以复加，到底是从自己身体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她狠心离开，心却一直牵挂挂念。
宋廉说：“你别怪我自作主张，我担心孩子的情况，让薄医生给我拍了一张照片，他说他不会告诉霍昀霄。”
南星抿唇：“我看看照片。”
宋廉把手机递过去，南星在看见今越烧得红彤彤难受地皱眉闭眼哭唧唧的脸时，霎时就红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这天晚上，许多人都没有睡得着觉。
南星在澳岛的房间看着窗外的月亮，霍昀霄守在今越的病房，站在栏杆旁，沉默地看着远方。
月光在此时同时照向他们两个人，也照亮千千万万无法入梦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深夜三点多，霍昀霄看了一眼熟睡的今越，探了探她的额头，重新测了一下体温，38度3。
还是有些发烧，但是医生说38度5以下暂时不需要额外治疗，霍昀霄叫来秦宇守着，转身出了病房门。
刚才紧急有一个急诊病人过来，薄笠川上了手术台，现在他的办公室，没有人。
霍昀霄走进去，果然看见了薄笠川的手机放在桌面的收纳盒子里，他拿出来，插入一个u盘，几分钟后，手机解了锁，打开了。
他早在今越入住病房的时候就让秦宇在角落装上了微型监控，晚上看监控的时候，看见薄笠川对着今越拍了照片，又对着手机打了几个字。
薄笠川会拍今越的照片，只有一个原因。
发给南星。
手机里的短信和微信都查不到什么，霍昀霄打电话联系一个不知名的人：“能不能想办法恢复被删除的短信？”
对方是个黑客，霍昀霄此刻手上的u盘就是对方给他的。
黑客说：“可以，给我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后，恢复的短信重新回到了薄笠川的手机上。
霍昀霄：“查这个号码的ip地址，定位越精准越好。”
那边不到一分钟就查到了：“澳岛，赌场酒店。霍总，有人欠你钱？”
霍昀霄的心久违地跳动剧烈。
不是有人欠他钱，是他欠南星的债。
他删除短信，拔了u盘，把薄笠川的手机放回原位，回到病房，一双黑寂的眼睛沉沉地看着秦宇：“派人去一趟澳岛，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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