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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同门重逢


第269章  同门重逢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将穹苍做烘炉,融万物为白银。

    天地间一片苍茫,鹅毛般的大雪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源源不断地飘落,覆盖了官道、田野、山林,将整个世界裹成一片纯白。

    狂风呼啸著卷过大地,刮在脸上如同利刃割肤,寒气刺骨,能轻易穿透寻常衣物,冻入骨髓。

    可即便风雪狂暴,依旧有一道车辙在茫茫白雪中缓缓延伸。

    一辆坚实的马车自北而来,在风雪中艰难前行,滚动的木轮碾过地上厚厚的冰雪,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将平整的雪面碾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这辆马车,正是从潜龙镇出发、一路向南赶往鱼河县的杨景与孙凝香。

    他们离宗的当晚,天空便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到后来越下越大,化作漫天飞雪,连绵不绝,大大阻碍了行程。

    原本按照平坦官道的速度,不到两日便能抵达鱼河县。

    可如今被大雪耽搁,一路走走停停,清扫积雪、避让风雪,估摸著足足要走上三日才能到达。

    杨景端坐于马车车辕之上,一手稳稳握著缰绳,一手轻挥马鞭,神情平静地赶著马车。

    此刻外界天寒地冻,气温低至极点,寻常武者即便穿著厚重棉衣,也会被冻得手脚僵硬、瑟瑟发抖,可这极致的严寒对他而言,却丝毫没有影响。

    《不坏真功》运转自如,周身时刻萦绕著一层淡不可查的护体内气。

    漫天飞舞的雪花与凛冽刺骨的寒风,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之时,便会被那股无形却强横的内气自动震开,纷纷向两侧飘飞而去。

    从头到尾,他身上的玄色劲装干爽利落,没有沾染半片雪花,连一丝寒气都无法侵入体内,依旧周身温暖,气息平稳。

    即便如此,看著外界这片冰天雪地、寒风肆虐的荒凉景象,杨景也不由在心中轻轻感慨。  

    相比这片残酷冰冷的凡俗世间,玄真门所在的凫山岛,真的算得上是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

    凫山岛地处灵脉核心,被宗门大阵常年笼罩,岛内气候温润宜人,四季如春,冬暖夏凉。

    哪怕是外界隆冬腊月、冰封千里的时节,岛上依旧草木葱郁,甚至还有各色灵花悄然绽放,灵气充沛,温暖如春。

    可一离开凫山岛,踏入凡俗江湖,才知外界早已是天寒地冻、民生艰难的一番情形,两相对比,宛如两个世界。

    马车沿著被大雪半掩的官道,一路艰难向南行驶。

    道路两旁的旷野与林间,时不时能看到一些衣衫单薄、形容枯槁的流民身影。

    他们蜷缩在背风处,或是步履蹒跚地在风雪中挪动,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带著白雾,眼神空洞而绝望,在这极致的严寒与饥饿中苦苦挣扎。

    更让人心头发沉的是,路边的雪堆旁、树底下,还散落著不少早已冻僵的尸体。

    有的人蜷缩成一团,有的人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起来,洁白的雪花落在他们冰冷的身躯上,很快便将其覆盖,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一具具触目惊心的尸体,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凉。

    杨景坐在车辕上,静静看著这一幕幕悲惨景象,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沉重。

    他过去也在底层挣扎,深知普通百姓的苦难,此刻亲眼目睹乱世流离、冻饿遍野的惨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心中清楚,如今魔教肆虐,战火隐现,粮价飞涨,再加上这般极端严寒天气,受苦最深、牺牲最大的,永远都是这些手无寸铁、无权无势的底层普通百姓。

    他们没有修为,没有资源,没有权势,只能在天地与乱世的夹缝中苦苦求生,稍有灾祸,便是生死相隔。

    马车没有停下,在呼啸的风雪中继续向南驶去。

    杨景能做的有限,只能将心中的悲戚压下,化作更坚定的意志。

    此番下山除魔,便是要尽早铲除魔教祸乱,让这般流离失所、冻饿而死的惨剧,少发生一些。

    一夜风雪呼啸而过。

    翌日清晨。

    铅灰色的云层渐渐散开,肆虐了两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但天地间的寒风依旧刮得猛烈,吹在积雪上卷起阵阵雪雾,寒意丝毫不减。

    鱼河县县城西南方的官道上,那辆熟悉的马车再次出现,在白茫茫的天地间缓缓前行,车辙清晰地印在雪地上,一路延伸向远方。

    杨景轻挥手中马鞭,催动车马前行,目光遥遥望向远方,忽然眼中一亮,开口对著车

    厢内朗声说道:「师姐,你看,鱼河县县城到了!」

    说话之时,他望著远处那座矗立在地平线上的熟悉城池,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里是他的发迹之地,是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一步步踏上武道之路的起点。

    在这里,他踏入了武道大门,遇到了师父,最终才有了后面进入玄真门、成为灵汐峰大师兄的机缘。

    对鱼河县,他的心底深处,自然藏著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感与记忆。

    车厢之中,孙凝香听到杨景的声音,心中顿时一喜,按捺不住激动,伸出素手,轻轻将车厢的棉帘掀了起来。

    刺骨的寒风瞬间涌入些许,可她全然不顾,探出身子,顺著杨景目光所看的方向望去。

    远处,鱼河县城的轮廓清晰可见,城墙巍峨,城门矗立,在白雪映衬下格外熟悉。

    孙凝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激动,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本就是心思柔软、恋家重情之人。

    一年多前离开鱼河县,拜入玄真门之后,虽然修炼也多了起来,可她心中也在思念著家中的父亲,想念著孙氏武馆里许多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兄弟。

    宗门再好,终究不是故乡,师父再亲,也比不上血脉相连的家人。

    如今时隔一年多,历经风雪跋涉,终于又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终于马上就能见到思念的父亲,她心中激动欢喜,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满是期待与暖意。

    马车沿著积雪清扫过的官道,很快便驶进了鱼河县县城。

    城内街道虽被大雪覆盖,却依旧有不少百姓往来奔走,商铺半开,炊烟袅袅,透著几分烟火气。

    杨景轻车熟路地赶著马车,沿著主街转入承平坊,穿过几条熟悉的小巷。

    承平坊内一片安静,积雪被住户清扫在路旁,院落整齐。

    马车缓缓行驶,最终在一处大开著的朱红大门前稳稳停了下来。

    大门上方,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木质匾额,匾额之上,笔力道劲地写著四个大字孙氏武馆。

    杨景和孙凝香一同迈步,从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雾,洒在孙氏武馆的大门上,给那一方古朴的匾额镀上了一层金光。

    两人站在门前,自光静静注视著这座熟悉又陌生的院落,心跳不由得微微加速,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激动。

    那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微妙感觉。

    离开这里已经一年多了,一年多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少年成长,也足以让记忆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清晰。

    两人并肩走到武馆大门前,尚未抬手叩门,便听到院子深处,传来一阵阵整齐而洪亮的练武声。

    「哈!」

    「喝!

    那是武馆弟子们扎马步、练拳棒时发出的喝喊声,夹杂著兵器碰撞的脆响,以及风吹过庭院的轻微声响。

    这一声声熟悉的动静,如同最温柔的乡音,瞬间击中了两人的心弦,让杨景仿佛瞬间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初入武道、意气风发的时光。

    就在这时,武馆门房处,一名正坐在小板凳上烤火的杂役弟子,听到门外的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这名弟子约莫十五六岁,身形单薄,穿著一身半旧的灰色短打,看到门外走来的两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只见来人一男一女,男子身著一袭剪裁利落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气度沉稳,虽面带温和,却隐隐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子身著浅粉衣裙,容貌秀丽,神情温婉,眉目间带著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和笑意。

    两人气质不凡,与寻常来此拜师的子弟截然不同,不像是那些衣衫槛褛、满脸渴望的新人。

    杂役弟子愣了愣,连忙站起身,拱手问道:「请问二位,是来拜师入馆的吗?可是要查探武馆情况?」

    杨景和孙凝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离开鱼河县这一年多,孙氏武馆的门房弟子,怕是已经换了好几批。

    如今守门的这个少年,根本不认识他们,自然会把他们当成来拜师的新人。

    这种被「误认」的感觉,让两人心中泛起一丝奇妙的滋味,也隐隐感觉到,时光确实改变了很多东西。

    不等杨景开口解释,院子深处,正在整齐划一地练习太祖长拳的一众弟子中,有一个身形稍瘦、眼神明亮的少年,无意中朝著门口这边瞥了一眼。

    江浩洋原本正带著几名新入门的弟子一同扎马步,动作标准,神情专注,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院门口的两道身影上时,神色瞬间一呆,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刻,他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神情瞬间从专注变成了难以置信,紧接著,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整张脸庞。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熟悉而挺拔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猛地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杨—杨师兄!凝香师姐!」

    声音不大,却在喧闹的练武场中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的刹那,江浩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猛地迈开步子,如同离弦之箭,快步朝著院门口这边狂奔而来。他脚下的步伐急促而凌乱,整个人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杨景看著这道飞奔而来的熟悉身影,看著少年那张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挥了挥,声音清朗:「浩洋,好久不见。」

    这少年正是江浩洋。

    一年多前,江浩洋刚刚拜入武馆,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杨景看他根骨尚可,也曾闲暇时仔细指点过他几招基本功,教过他一些关于《崩山拳》的技巧。

    江浩洋性子淳朴,对杨景极为亲近,一直把他视作亲哥哥一般。

    一年多不见,江浩洋长高了不少,身形也结实了许多,眉眼间的稚气褪去了一些,却依旧保留著那份少年人的热情与真挚。

    此刻,他跑到杨景面前,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眶微微发红,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看著杨景,眼神里满是惊喜与依恋。

    江浩洋这一声惊呼,以及他那副激动到失态的模样,瞬间吸引了院中所有正在练武的弟子的目光。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江师兄怎么了?那是他的亲人吗?」

    「那两个人是谁?竟然让江师兄这么失态?」

    一众弟子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朝著门口这边望来。

    当他们看清站在院门口的杨景和孙凝香的面容时,其中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他们几乎是同时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紧接著,纷纷快步朝著院门口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的步伐越来越快,脸上的神情也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许洪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竟然看到了杨景凝香师妹。

    他以前想过,什么时候能够再和杨景、孙凝香重聚,到时候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形。

    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天,或者说,没想到会这么快。

    许洪看著杨景和孙凝香,目光落在了杨景身上,面色又是喜又是紧张,道:「杨师弟,凝香师妹,你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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