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风尘女子薄情郎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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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你走吧，朕不愿你与朕共赴黄泉。”
妖妃当道，残害忠良，帝王昏聩，沉迷美色，这个王朝的结局早已注定。
当义军攻破京师之日，便是他身死之时。
而这一日，来了。
他知道会有这一日，只是年少轻狂，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败。
可败了就是败了。
这个年轻的帝王，他不愿心爱的女人与他一同赴死，他可以死，但他想让她活。
“朕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后路，哪怕远走他国，你的生活依旧衣食无忧，你依旧可以锦衣玉食。”
“朕的月儿，你代替朕好好活下去吧！”
他一遍又一遍临摹着她的眉眼，眼中带笑，有温柔、有不舍，更有一丝解脱。
他想把这张脸刻进脑海里，哪怕入了轮回，他也不想忘了她。
这两年的陪伴，两年盛宠，他对她的爱，从来不是假的，哪怕这一切都基于她的盛世容颜。
但他的好，从不作假。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哪怕为她赌上了这个王朝，他，亦不悔。
“陛下。”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值得吗？”
年轻帝王笑了，笑得眼眶泛红：“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舍不舍得，朕可舍不得朕的月儿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若朕的月儿欢喜，就算杀尽天下人又如何？”
宫墙之外是将士们的厮杀，宫墙之内是到处疲于奔命的宫女太监。
而这小小的金銮殿上，唯有他们二人。
明月站在御阶之下，仰头看着这个身着明黄龙袍的少年天子。
他的容颜一如初见，只是眉间多了几分沧桑与疲惫，早已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发。“
“月儿。”他轻声唤她，“走吧。”
明月没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杀过忠臣、杖毙后妃、愿与整个天下为敌的男人。
“陛下。”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可后悔？”
年轻帝王再次摇头。
“朕这一生，前十八年学的都是帝王之术，太傅教什么朕学什么，丞相说什么朕听什么，他们说朕要爱国、爱民、爱天下苍生，可他们从未教过朕，如何爱自己，直到遇见你——”
他笑了，笑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朕才知道，原来人还可以这样肆意。想爱便爱，想杀便杀，肆无忌惮，痛快淋漓。”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底全是看不见的爱意。
“月儿，朕不后悔。哪怕重来一次，朕还是会这样选。”
明月垂眸。
他将她拥入怀中，他以为她在伤心，在难过，在为他哭泣。
可是……
“陛下，你既然这么爱我，不如你将这天下让与我。”
她抬起头，眼尾那抹嫣红如血，像她肆意疯长的野心。
皇帝怔住了。
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月儿，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
明月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沿着下颌的线条缓缓滑落，最后停在他的喉结处，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陛下既然爱我至此，不如将这天下，让与我，你来做我背后的男人。”
殿外兵荒马乱，殿内却静得可怕。
皇帝沉默了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由低渐高，在这空荡荡的金銮殿上回荡，笑得他眼眶泛红，笑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戛然而止。
他没想到，竟是他看走了眼。
“你、是谁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失望。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掌声从金銮殿后方响起。
“啪、啪、啪——”
不紧不慢，三声。
皇帝猛地转头。
后方的帷幔被人掀开，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李慕心。
她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发髻高挽，步摇轻晃，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肆意张扬。
“陛下这个问题问得好。”
李慕心走到明月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唇边噙着一抹浅笑。
“臣女也想知道，姐姐是谁的人呢？”
她偏头看向明月，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
明月微微含笑，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当着皇帝的面，揽住了李慕心的腰，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呵~什么谁的人，你们——都是我的人。”她低头，在李慕心额头落下一吻。
李慕心耳根一红，仰起头，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小皇帝？？？
眼前这一幕，简直震碎了他的三观。
一个是他的妃子，一个是他亲封的县主，她们两个……
“荒唐！简直是荒唐！”
“你们——”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愤怒，是难以置信。
“月儿，你、你和她……”
“陛下。”
李慕心转过头来，脸上的娇羞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清冷与疏离。
“臣女与姐姐，早在姐姐入宫之前，便已相识。”
“什么？”
皇帝的身子晃了晃。
李慕心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转瞬即逝。
“陛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带领义军的头领张生，他是姐姐的人。”
“您啊，从头到尾都只是姐姐的踏脚石，姐姐最喜欢的，只有我——”
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月儿心里怎么会没有我……”
他跌跌撞撞，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跌坐在龙椅上，他嘴里依旧在说着“不可能…”
李慕心愕然。
不是，陛下，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起义军是月姐姐的人，这一切都是她的早有预谋，怎么这小皇帝就听进去了，她最喜欢的是谁。。。
无语，她真的很无语。
皇帝的眼神猛地一寸一寸扫向李慕心，似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他说：“月儿，她究竟哪点比我好？”
这一刻，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大厦将倾，统统被他抛诸脑后。
他只想问清楚——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真心相待，比不过区区一个“李慕心”？
明月摇头痞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纵容，还有几分宠溺。
“凭她油、嘴、滑、舌啊——”
李慕心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秒懂！
小皇帝懵了几瞬，看见李慕心红通通的脸，他好像也懂了！
“我……你……”
“行了，慕心是我的女人，你也是我的男人，我得了这天下，你也不必赴死了，何乐而不为？”
“写禅位诏书吧。”
朱砂研好了，笔也蘸饱了。
御案旁，宫人替他研好了朱砂，笔也蘸饱了，只等他落笔。
“怎么？”明月挑起眼尾看他，“舍不得？”
皇帝抬起头。
他的目光站在中间的李慕心，落在明月身上，最后定定地看着她。
“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可曾……对朕有过半分真心？”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慕心垂下眼睫，指尖微微蜷紧。
“有——”
一个“有”字，让原本脸色灰败的男人眼底燃起了微光。
他不再犹豫。
无论是她想要做女帝，还是她为谁效命，他都不在乎了。
兵已败，情还在。
笔落。
朱砂在明黄的绢帛上晕开，一笔一划，皆是帝王最后的体面。
“那朕——不，那我……”
他想问，他该如何自处，她打算如何对他。
“你、是我的贵君——”
一句话，定了他的名分。
他会是贵君，但永远不会是她的皇夫。
“那我呢？”
李慕心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带着三分哀怨，三分委屈。
“你与他不一样。”
“嗯？如何不一样？”
“你是想做一个宠妃，还是想做女帝身边的第一女官？”
她是她的刀。
两人相视一笑。
毫无疑问，李慕心选择了后者，她不是一个甘于将野心藏于内宅争斗的女人。
而女帝上位，她与她携手同行，前方还有无数的亡魂在向她们招手。
小皇帝。。。
论嘎人，谁比他更有话语权？看看这皇位是怎么掉的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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