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风尘女子薄情郎4

被如此羞辱，两人算是彻底闹掰了。

张生终于撕下了自己的伪装，收起了眼底的“深情”和“痛心”，露出一张扭曲又狰狞的脸。

“你这个……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敢骂她？！

二话不说，明月上去就是几个大巴掌伺候。

“狗东西，给你脸了，吃着老娘的，喝着老娘的，还敢骂老娘？”

“把他给我按住！”明月一声令下，两个龟奴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住了张生的胳膊。

张生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放开我！你们这些下贱胚子！我可是读书人！将来要做官的！你们敢碰我？！”

“做官？”

徐妈妈摇着扇子，嗤笑一声，“张公子，等你真做了官，妈妈我再去给你磕头赔罪也不迟。”

“眼下嘛……啧啧，你这细皮嫩肉的，倒是合某些贵人的胃口。”

她围着张生转了一圈，像在集市上挑牲口：“身板是单薄了些，好在年轻，眉眼也清秀。十娘，你打算怎么个卖法？”

明月重新坐下，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

“妈妈，这张生从我这哄骗了五十两银子，我看这钱他是还不上了，不如就以身抵债吧，也算我给楼里尽了一份心。”

“五十两？”

徐妈妈一听就乐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十娘是想整治这张生，但人家张生是清白人家，她们也不能平白将人扣下，传出去春水阁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不过如果欠了债，这事就好办了。

徐妈妈眼珠一转，团扇掩住半边脸，凑近明月耳边压低声音：“我的儿，他真欠你五十两？可有凭证？”

明月不慌不忙走到原主妆盒面前，从里面掏出一张纸，轻轻抖开：“妈妈请看，白纸黑字，张生亲手所写，还按了手印。”

这正是先前张生哄骗原主时立下的借据，原主藏在妆匣最底层，视作“情意”的见证，此刻却成了张生的卖身契。

徐妈妈接过借据，仔细瞧了，果然写着张生的名字。

她顿时眉开眼笑，转向被龟奴按住、挣扎不休的张生时，语气已带上了十足的市侩：

“张公子，这就怪不得我们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你还不上，那就按十娘说的办，留在咱们春水阁‘做工’抵债吧。”

张生如坠冰窟，拼命扭动着身体：“不！我不认！那是十娘心甘情愿赠我的，何来欠债一说！你们这是强抢良民，我要去报官！”

“报官？”

徐妈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团扇摇得更欢了。

“张公子，你怕是忘了，这秦淮河畔，春水阁开了多少年？衙门里的老爷们，妈妈我认识多少？”

“你这张借据可是铁证如山，到了公堂上，是你这穷书生说话管用，还是妈妈我的银子说话管用？”

她语气陡然转冷：“识相点，乖乖听话，将这卖身契签了，等你挣够了赎身钱，妈妈我发发善心，兴许还能放你出去。若是不识相……”

徐妈妈给两个龟奴使了个眼色。

龟奴手上加力，张生顿时疼得龇牙咧嘴，额上冒出冷汗，再也喊不出硬气的话，只剩下惊恐的喘息。

明月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

前世原主被这男人骗财骗色，最终凄惨而死时，可曾有人给过她一丝怜悯？

如今，不过是让他也尝尝这身不由己、尊严扫地的滋味。

无论这张生愿意与否，他到底还是被逼着签下了卖身契，成为了春水阁的一员。

不过……

“女儿，咱们这到底是以女子为主，若让他在此接客，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

徐妈妈看着手中墨迹未干的契书，捻着纸边，眼底精光闪烁，心里已开始盘算起来。

明月微微一笑，手指轻叩桌面。

“妈妈何必拘泥于此？”

“咱们虽说只做男客，不做女客，但谁又规定男子不能喜欢男子呢？”

“再说咯，这未必不能成为咱春水阁的特色，别家都是泾渭分明，要么只做男客，要么只做女客，未免太过死板，咱们怎么就不能挣两份钱？”

徐妈妈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团扇“啪”地往掌心一合，脸上绽出惊喜又贪婪的笑容。

“妙啊！我的心肝，你怎的这般聪明！”

她兴奋地在屋里踱了几步，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口袋。

“这金陵城里，南风馆虽有几家，但馆里只有男子，没有女子。”

“咱们春水阁若是既有女子，又有男子，那岂不是独一份的生意？那些既有龙阳之好、又想观赏美人的客人，可全都要到咱们这儿来了！”

老鸨是越想越激动，已经想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了。

不行，一个张生不够，她还得再去寻些少年郎来。

张妈妈风风火火走了。

而明月看着她的背影，勾起一抹冷笑。

呵，虽说收拾了这张生，但她却不准备离开这春风阁。

人生百态，若是一直按照她的想法走，那多无趣，这风尘女子的一生，她也想体会体会。

她呀！最喜欢在污泥里开出花来。

对原主来说，这春水阁，是困住她一生的牢笼。

但对明月来说，这不过是她游戏人生的另一种体验。

捕猎游戏，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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