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东宫第一次请安
等谭芊芊彻底清醒过来时，春和已经为她梳妆完毕。
她抬眼看向铜镜，不由的微微一愣：
只见镜中人一袭石榴红旗装，衣摆与袖口绣着大朵大朵的芍药，花瓣层层叠叠，饱满鲜活，针脚细密，像是刚掐下来沾着露水似的。
春和与一众伺候的奴才眼中都满是惊艳之色，春和更是忍不住叹道：
“主子，您今日可真好看。简直像是仙女下凡！”
谭芊芊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今日是不是打扮的太过隆重了些？”
说着便抬手要去取发髻上的簪子。
桂嬷嬷眼疾手快的拦住她，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主子，今日是您头一回在东宫请安，打扮的郑重些是应当的。”
谭芊芊闻言，感受了一下头上那沉甸甸的分量，眉头微蹙，但到底还是放下了手：
“行吧，听嬷嬷的。”她顿了顿，又问，“弘曜他们呢？”
春和笑着回道：“主子放心，小阿哥们天不亮便去了上书房，这个时辰想来已经在上课了。”
谭芊芊点了点头，由春和扶着站起身来，走出芳悦殿，朝着福晋的正院走去。
身后跟着一群奴才，衣袂无声，步履齐整。
到了正殿时，耿氏、钮祜禄氏以及几位侍妾都已各自落座。
众人见谭芊芊进来，纷纷起身行礼：“奴婢给侧福晋请安。”
谭芊芊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起来吧。”
说着便走到左侧首位坐下，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搁在桌上。
耿氏坐在对面，抬眼看着她，笑着道：“侧福晋今日气色真好，这身打扮可真衬您。”
谭芊芊微微颔首，客气的回了一句：“耿妹妹过奖了。”
一旁的钮祜禄氏却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谭芊芊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看向她，语气平淡：
“钮祜禄格格这样看着本侧福晋，可是有什么事？”
钮祜禄氏像是被点醒了一般，收回目光，忙笑道：
“侧福晋恕罪。奴婢只是瞧着您衣裳上的芍药绣的实在精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芍药可真是衬您——不过，若是牡丹，便更好了。”
她说到最后，像是忽然失言般轻轻捂住嘴，又笑着补了一句：
“瞧奴婢这张嘴，竟忘了牡丹是福晋才配用的绣样。侧福晋用芍药，倒是正合适。”
说罢，她轻轻垂下眼睫，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殿内一时间静了下来，几位侍妾的目光在谭芊芊和钮祜禄氏之间转了一圈，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眼含探究。
谭芊芊却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茶沫，语气平淡：
“钮祜禄格格对本侧福晋的穿戴倒是观察的仔细。”
她抬眸看了钮祜禄氏一眼，目光平静，“不过，什么花合不合适，倒也不劳你操心。”
话落，她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拿起手边的绢帕擦了擦嘴角，目光始终没有落在钮祜禄氏身上：
“再者，钮祜禄格格若是不会说话，本侧福晋倒是可以请福晋给你寻个嬷嬷，亲自教导教导。”
钮祜禄氏闻言，捏着绢帕的手指骤然收紧，面色微微一僵。
周围的几位侍妾更是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一个不慎被殃及池鱼。
殿内一时静的有些沉闷，空气像是凝住了。
这时，珠帘一响，乌拉那拉氏终于从内殿走了出来，在上首落座。
谭芊芊与众人齐齐起身行礼：“妾身给福晋请安。”
“奴婢给福晋请安。”
乌拉那拉氏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抬手道：“起来吧，都坐下。”
众人应声落座。
乌拉那拉氏端起茶盏，目光在众人面上转了一圈，语气平淡：
“方才本福晋在里头听着，外头倒是热闹。不知各位妹妹方才在聊什么？”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谭芊芊身上。
谭芊芊抬眼，神色如常，语气平淡：“也没什么，妾身不过与两位妹妹闲话了几句。”
乌拉那拉氏闻言，目光又缓缓扫过耿氏与钮祜禄氏。
耿氏立刻扬起笑脸，附和道：“侧福晋说的是，不过是几句家常话罢了。”
乌拉那拉氏见状，也没再追问，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沉了几分：
“如今入了宫，规矩比王府大得多。各位妹妹须得谨言慎行，莫要失了分寸。否则出了事，可别怪本福晋不讲情面。”
钮祜禄氏立刻笑着起身应道：“福晋说的是，奴婢定当恪守本分，绝不给福晋添麻烦。”
乌拉那拉氏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谭芊芊身上，见她面上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暗色，随即话锋一转：
“爷如今已是太子，后院里伺候的人却有些少了。”
“今年小选，想来会再进两位妹妹。到时候你们都是老人了，可要多照应着些，莫要恃宠生娇、霸占着爷不放。”
谭芊芊起初听到要给胤禛后院添人，微微愣了一下，待听到最后那句含沙射影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就差直接点她的名了。
但她并未接话，只是端坐着喝茶。
耿氏和钮祜禄氏听到要进新人，心中都是一紧。
耿氏想到自己膝下的五阿哥，很快便松了神色；钮祜禄氏却目光紧锁着乌拉那拉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乌拉那拉氏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端得四平八稳：“本福晋的话，可都听明白了？”
谭芊芊放下茶盏，语气不紧不慢的接了一句：
“福晋的话，妾身自然听明白了。不过——爷要去哪个院子，这腿长在爷自己身上，难不成妾身们还能左右爷的心思不成？”
乌拉那拉氏面色微沉。
谭芊芊继续说道：“况且爷是太子，太子来了妾身的院子，妾身总不能将人赶出去吧？”
乌拉那拉氏捏着绢帕的手紧了紧，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谭妹妹说的是。爷去了你那儿，你自然该好生伺候。只是……妹妹也该为后院的姐妹们多考虑考虑才是。”
谭芊芊闻言，轻轻瞥了她一眼：“这不是该由福晋来安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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