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娃娃

“对对对，差点忘了老妹儿你是FBI了。”朱祁煜清了清嗓子：“我记忆里确实之前有个你们说的娃娃，看着就挺晦气。

这家店原来是我姥爷的，原本老爷子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结果那个晦气东西来了没多久之后，老爷子就说他梦到了死去的老伴儿，就是我姥姥……

老爷子自从那之后就总说我姥姥在梦里说，想他了，想让他给她烧烧纸，唠唠嗑。”

“你相信有鬼怪？”锈铁钉怔了一下。

“怎么说呢，信则有不信则无吧……”朱祁煜耸了耸肩：“我觉得这种东西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也许鬼怪只是人类死后的另一种存在形式，毕竟生者死者界限那么明显，也那么牢固，从来没有人真正知道死后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说着，朱祁煜看了眼墙上的全家福，顿了顿，他继续道：“他以前虽然也念叨姥姥，可自从那个娃娃来了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白天精神恍惚，老是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说的内容……有时候是年轻时候跟姥姥的琐事，有时候又是一些我们听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话。”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家里人都觉得，可能是老年痴呆前兆，或者就是太思念姥姥了。

我妈和我都劝他去医院看看，他不肯，说姥姥不让他去，后来……”

朱祁煜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妈半夜起来，听见楼下有动静，以为是老爷子睡不着，结果下去一看，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摇椅上，怀里抱着那个娃娃，正一边轻轻摇晃，一边哼着歌，那调子……是我姥姥生前最喜欢哼的一首老歌。”

“我妈当时吓坏了，但又不敢惊动老爷子，第二天跟我和我商量，觉得这娃娃邪门，必须得处理掉，结果老爷子死活不同意，说那是姥姥留给他的念想，谁敢动就跟谁急。

我们都知道这很不对劲，那个娃娃明明是突然出现在古董店的，我姥姥根本不喜欢这种丑娃娃，但我们拗不过他，又怕刺激到他，只好作罢。”

“再后来……就是老爷子突然病倒了，很急，送到医院没两天就去了，临走前，他抓着我的手，眼睛瞪得老大，一直重复说‘她来接我了……她终于来接我了……’，然后……”朱祁煜叹了口气：“人就没了。”

店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旧式唱片机沙沙的背景音。

林西娅和锈铁钉对视一眼，虽然这个作案方式不太像梅格跟他们说的那个马尔萨斯，但……怎么说呢，还是要先查一下，确认一下才行。

“老爷子走后，你们怎么处理的那个娃娃？”锈铁钉问。

“我们当时都吓坏了，觉得那娃娃绝对有问题。”朱祁煜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我妈和我商量着，想直接烧了，又怕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后，我们是把它用绣满了圣经的帆布包装着，然后送去了教堂，只是……”

“只是什么？”

“那个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这里，那段时间我们请了个大学生来兼职店员，我和我妈在忙我姥爷的葬礼，那段时间确实没什么时间关注店里……”朱祁煜面色一白：“直到我们昨天给那个店员结工资查账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有一笔不应该存在的交易……”

“那个娃娃被卖出去了？”林西娅皱了皱眉。

“对，买家没有留真实姓名，甚至没有留电话和真实的住址，只是备注了要用礼品盒包起来，说是送给前妻的离别礼物……”朱祁煜说到这些的时候也有些无力，他翻出了账本，翻到那一页，递给了林西娅和锈铁钉：“我们也不想这东西祸害人，但，我们实在没办法，那个大学生也说不清买走这东西的人在哪儿，报警估计也没用。”

锈铁钉和林西娅低头看着账本，账本上的日期显示是三天前，也就是说，那个娃娃来到这里之后不足一个星期就杀了一个人，然后被买走……

账本上的名字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假名，因为那个买家居然在账本上写了罗根·豪利特，然后住址写了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

“是吧，这个名字假的不能再假了……”朱祁煜哭笑不得：“可关键是那个大学生兼职像是真的没看过那些超级英雄相关的电影，他甚至真的认为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是个真实存在的私立学校。”

林西娅嘴角抽了抽，听完这些她简直觉得槽多无口，这件事情说出去都觉得好笑，有一个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傻子，化名金刚狼来买走一个娃娃。

锈铁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轻咳一声：“你们店面有装监控吗？”

“店内没有，只有店门口装了……”朱祁煜说起这件事就头疼，他道：“我们家老爷子脾气倔得很，说什么都不肯在店里面装监控，说这种充满了现代气息的东西放在这里只会影响店铺的美观。”

“门口的监控呢？”林西娅追问，“能看到进出的人吗？”

朱祁煜转身在柜台下面的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个监控软件界面。

“有，但是……”他指着屏幕上固定的视角，画面覆盖了店门外的狭窄人行道和一小部分街道：“角度固定，只能拍到门口这一片，而且，因为是老城区，晚上路灯也暗，画面有时候不太清楚。”

他拖动进度条，找到了三天前的日期和时间段：“那个大学生兼职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交易时间是……傍晚六点四十七分。”

林西娅和锈铁钉凑过去看，画面开始播放。

傍晚时分，街道上行人寥寥。

六点四十分左右，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普通深色夹克的身影出现在监控边缘，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店门。

由于帽檐压低和角度问题，完全看不到脸，只能从身形和步态判断，是个中等身材的成年男性。

他在门口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推门进入了店内。

“就是这个人。”朱祁煜暂停了画面，指着那个身影。

大约七分钟后，也就是六点四十八分，店门再次被推开。同一个人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用暗红色包装纸和金色缎带包扎好的方形礼品盒。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离开了监控范围，消失在街道拐角。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抬头看向监控方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个兼职学生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记忆？”锈铁钉问：“外貌，声音之类的……？”

“没有。”朱祁煜摇头：“就是那个兼职生说他买了娃娃，付了现金，要求用礼品纸包好，然后就走了，全程没什么交流，他也没有仔细看那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因为也是亚裔，所以他也记不住什么特征，觉得所有白种人都长一个样子。”

“现金？”林西娅抓住了重点：“账本上记录了金额，但没有银行转账或刷卡记录？”

“对，现金交易。”朱祁煜点头，“他说那人给的正好，没让找零，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之一，现在年轻人谁还带那么多现金啊，基本都是信用卡……”

锈铁钉盯着定格的监控画面，那个拿着礼品盒离开的身影：“礼品包装纸和缎带，是你们店里的？”

“是，我们店里备了一些，偶尔有客人要求包装礼物会用。”朱祁煜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卷同样的暗红色包装纸和一小盘金色缎带：“就这种。”

林西娅拿起那卷包装纸看了看，质地普通，商店里很常见。缎带也是普通的化纤材质。没什么特别。

“能把这段监控拷贝给我们吗？”锈铁钉问。

“可以，没问题。”朱祁煜很配合，很快用U盘拷贝了相关时间段的监控视频文件，递给锈铁钉：“希望能帮上忙，说实话，这东西卖出去了，我们心里也松了半口气，但又怕它真去祸害别人……要是能找回来处理掉，就最好了。”

“我们会追查。”锈铁钉接过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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