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荒山奇光，枭雄生疑

半个月后。

豫州与楚地交界的禹州。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往北是魏无涯控制的中原腹地，往南是楚王项天啸的荆楚大本营。平时除了走私的商贩和流窜的盗匪，连个鬼影子都少见。

但最近这几天，禹州边界的一座无名山坡上，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起初，是一个过路的货郎，在离山坡十几里外的官道上歇脚时，无意中瞥见那山坡上有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

那光芒极其古怪，不是寻常的火光，也不像刀剑反射的冷光，而是一种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强光。就像是天上的太阳突然掉到了那山头上，还带着一圈圈紫色的光晕。

货郎吓得连担子都没要，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最近的镇子。

没过两天，又有几个结伴而行的镖师看到了同样的景象。那光芒在半山腰一闪而过，犹如神龙吐息，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这一下，附近的镇子彻底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禹州边界那座荒山上，有宝贝！”

“怎么没听说？我隔壁二大爷的侄子的连襟，亲眼看到了！那光芒，跟彩虹似的，刺得人眼睛生疼！绝对是仙家法宝出世！”

“你们懂个屁！我听镇上算命的瞎子说了，那地方风水极佳，那是龙脉在翻身！这等异象，说明有镇国之宝要重见天日了！”

几个胆子大的泼皮无赖，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一人抄着一把砍柴刀，大白天摸上了那座山坡，想要寻找发光的源头，指望着能一夜暴富。

可邪门的是，等他们爬上山坡，把那地方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发光的石头都没找到。别说宝贝了，连根值钱的草都没有。

等他们灰头土脸地下了山，走到十几里外的官道上一回头。

好家伙，那半山腰上，又开始闪光了！

而且这次闪得更欢快，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嘲笑他们眼瞎。

一连好几天，都有人看到山坡上发光。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商道和附近村民的嘴，迅速在楚地和豫州蔓延开来。

流言这东西，越传越邪乎。

一开始只是说有宝贝，传到后来，已经变成了“天降祥瑞，得异宝者得天下”。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半夜里听到那山上有龙吟虎啸之声，还有神仙在天上飞。

几乎整个楚地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像疯了一样涌向那座无名山坡，想要碰碰运气。

但结果无一例外，那发光的东西好像长了腿一样，会自己移动。你在山下看，它在山上闪；你爬上山，它就没影了。等你下了山，它又在另一个山头上继续闪。

楚地，荆州。

楚王府的书房内，项天啸正黑着脸听着手下的禀报。

“王爷，这几天禹州边界的流言越来越凶了。现在连荆州城里的说书先生，都在讲什么‘异宝出世，天命所归’。城里的百姓都在传，说那异宝是冲着王爷您来的，是老天爷在给您指路呢。”

情报头目陆渊单膝跪地，语气里透着一丝古怪。

起初，项天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根本没当回事。

他是什么人？拥兵三十万的枭雄！什么狗屁祥瑞、异宝，在他眼里都是糊弄愚民的把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和魏无涯达成协议，然后挥师北上怎么把清风寨的震天雷和火炮弄到手。

就在三天前，魏无涯的密使已经到了荆州。两人已经初步达成了默契：魏无涯出兵牵制青州，项天啸派水陆大军直取牛耳山，事成之后，清风寨的火器工匠一人一半，大虞的江山平分秋色。

项天啸正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可这几天，禹州那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大到他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荒唐！简直是无稽之谈！”项天啸一巴掌拍在书案上，震得茶碗乱跳，“什么异宝出世？什么天命所归？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想搅乱本王的军心！”

“王爷息怒。”陆渊小心翼翼地说道，“属下也觉得此事蹊跷。但那发光的东西，确实有无数人亲眼所见。而且，流言传得太快了，快得有些不正常。属下怀疑……”

“怀疑什么？”

“属下怀疑，这会不会是玉京城那位魏相的手段？”陆渊压低了声音，“禹州地处两家交界。魏无涯向来喜欢在背地里搞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他会不会是想借着这所谓的‘祥瑞’，在天下人面前给自己造势，顺便打压王爷您的威望？”

项天啸眉头猛地一皱。

陆渊的话，像是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心里。

魏无涯那老狐狸，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现在两人虽然表面上结盟，准备一起对付赵衡，但谁心里没点自己的小九九？

如果那异宝真的是什么能证明“正统”的祥瑞，一旦落入魏无涯手里，那魏无涯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地号令天下。到时候，他项天啸算什么？一个乱臣贼子？

更要命的是，现在流言说“得异宝者得天下”。如果他项天啸无动于衷，让魏无涯把东西拿走了，楚地的军心民心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老天爷没看上楚王！

“查！”项天啸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派人去禹州！给本王把那座山翻过来，也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光！不管是人装神弄鬼，还是真的有异宝，绝对不能让魏无涯的人抢先！”

“属下遵命！”陆渊领命退下。

项天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里的那根刺越扎越深。

“魏无涯啊魏无涯，你想跟本王玩阴的？好，本王就陪你玩到底！等本王拿到了那所谓的祥瑞，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玉京城里发号施令！”

两日后。

禹州边界的那座无名山坡下，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队足有几百人的精锐骑兵，打着楚王府的旗号，气势汹汹地赶到了这里。带队的正是楚王麾下的一名悍将。

此时的官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和路过的商贩。大家正对着远处的山坡指指点点。

“快看！又亮了！又亮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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