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暗夜归寨，夫妻重逢
清风寨里，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赵衡去了哪里。对外宣布的口径一直是“赵先生在后山闭关研发新武器，任何人不得打扰”。所以，当赵衡趁着夜色，从后山的隐秘小道进入清风寨时，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陈三元早早地等在后山的道口。
“先生！”看到赵衡全须全尾地从马上下来，陈三元眼眶一红，单膝跪地，“您可算回来了！”
赵衡一把将他拉起来，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行了，大老爷们儿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虎牢关的瘟疫已经彻底按住了，大哥他们都没事。”
陈三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先生，您是不知道，这大半个月，属下在这山上是吃不香睡不着，生怕您在那边出个什么闪失。要是您真有个三长两短，属下只能抹脖子下去给您赔罪了！”
“少废话。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赵衡直奔主题。
“全在库房里锁着呢，由李铁山亲自带人十二个时辰盯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陈三元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先生，墨老和周青那小子，这次可是真把命都拼上了。尤其是那四尊琉璃圣兽，我的亲娘咧，属下看了一眼，魂儿都快被吸进去了！那哪是凡间的东西啊！”
“干得好。”赵衡点点头，“今晚先不看东西了。让兄弟们都歇着，明天一早，把墨正清、周青、李铁山他们都叫到议事厅。”
“是！”陈三元应下，又看了一眼赵衡疲惫的神色，小声说道，“先生，小姐，小姐她这阵子……瘦了不少。每天晚上都在院子里坐到半夜。您快回去看看吧。”
赵衡心里一酸，点了点头，牵着马，独自向后院走去。
夜深人静，整个清风寨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偶尔在远处响起。
赵衡放轻了脚步，推开自家院子的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户纸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道柔和的影子。
赵衡走到窗前，顺着窗户缝往里看。
澹台明月坐在炕沿上，手里正拿着一件小孩的夹袄在缝补。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正如陈三元所说，她瘦了，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尖削，眼窝也有些微微凹陷，眼神里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
在炕的里侧，铁蛋和果果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果果的一条小腿还搭在铁蛋的肚子上。
看着这一幕，赵衡觉得这大半个月在虎牢关闻到的尸臭味、感受到的生死压力，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澹台明月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针一下扎在了指肚上，冒出一颗血珠，但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那个高大身影。
赵衡风尘仆仆，黑色的罩衣上沾满了泥土和夜露，胡茬也长出来了一截，看着有些邋遢。但他那双眼睛，却一如既往地温和、明亮。
“明月，我回来了。”赵衡轻声说道。
澹台明月手里的夹袄掉在炕上。她站起身，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往前走，却发现双腿软得根本迈不开步子。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赵衡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哭什么，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赵衡低头，在她发顶上深深地吻了一下，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香味。
澹台明月死死地抱住赵衡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着声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孩子。她的双手在赵衡的后背上胡乱地摸索着，像是在确认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她这大半个月来每晚做梦都会梦到的幻影。
“你……你真的没事？”澹台明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听师父说，那疮痘瘟疫是九死一生的病症，你……你有没有被染上？”
说着，她急切地去扒赵衡的衣服，想要检查他的身体。
“别扒了别扒了，再扒就光了。”赵衡抓住她乱动的手，轻笑了一声，主动解开衣襟，拉下左侧的衣服，露出了肩膀上那个已经结痂脱落、只剩下一个暗红色十字印记的伤疤。
“你看，这就是我给自己种的‘牛痘’。”赵衡指着那个印记，“发了一天低热，起了个小疱，然后就好了。有了这个印记，我这辈子都不怕那疮痘的瘟疫了。不仅是我，大哥、小五，还有虎牢关里的几万将士，全都种了。瘟疫，已经过去了。”
澹台明月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暗红色的印记。虽然赵衡说得轻描淡写，但她能想象到，在那个被死亡笼罩的孤城里，第一个把病牛身上的毒水划进自己肉里，需要多大的勇气，又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你这个疯子……”澹台明月眼泪又掉了下来，猛地扑进他怀里，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她咬得很用力，赵衡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血腥味，但他没有躲，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嘶——谋杀亲夫啊。”赵衡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开玩笑地说道。
澹台明月松开嘴，看着他肩膀上那个深深的牙印，心疼地帮他揉了揉，破涕为笑：“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带着铁蛋和果果改嫁，让别人打你的娃，花你的银子！”
“那可不行。”赵衡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到炕边坐下，“我赵衡的女人和孩子，谁敢碰一根指头，我诛他九族。”
澹台明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这大半个月来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大哥他……还好吗？”她轻声问道。
“好得很，一顿能吃三大碗饭。”赵衡笑了笑，“现在他正带着人在虎牢关里演戏呢。”
“演戏？”
“嗯，演给北狄人看。”赵衡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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