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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绞肉机!


斯大林格勒外围,苏军第64集团军防区

谢尔盖耶夫大尉的连队从梅德韦季察河撤下来时,全连只剩四十七人。

他们被紧急补充进第64集团军,部署在斯大林格勒西南方向的顿河河曲地带。

这里是白起下一个突破口,或者说,苏军指挥部判断白起将在此突破。

判断对了一半。

白起确实在这里投入了重兵。

第1、第4装甲集团军的五个装甲师和三个摩托化步兵师,在长达六十公里的宽大正面同时发起进攻。

但这不是主要突击方向,而是消耗,他要在这片河曲地带,把苏军最精锐的步兵师一个接一个吸引进来、碾碎、消耗殆尽。

谢尔盖耶夫的连队守卫的是一处名叫“上库姆斯基地”的高地。

不是地图上的任何命名地点,只是当地牧民对这片起伏丘陵的习惯称呼。

高地上没有永久工事,只有战士们连夜挖掘的战壕和两门从报废坦克上拆下来的76毫米炮,没有炮架,直接埋在土里,射界极其有限。

帝国军的第一次进攻在清晨六点开始。

炮火持续四十分钟,高地上的植被被完全犁平,翻起的黑色土壤像新坟的封土。

谢尔盖耶夫把自己埋在塌陷的战壕里,等炮火过去,抖落满身泥土,发现身边的政委已经牺牲,身体还保持着护住电台的姿势。

敌军步兵开始冲锋。

不是以往那种凶猛的突击,而是试探性的跃进。

谢尔盖耶夫立刻意识到:这是侦察部队,主力还在后面。

“不许开火!”

他在通讯线被炸断前最后吼出命令,“放进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

“开火!”

四十七支步枪、两支轻机枪同时咆哮。

帝国军侦察排猝不及防,丢下七八具尸体退了下去。

但谢尔盖耶夫没有任何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

这样的战斗,在这片无名的丘陵地带,重复了七天。

每一天,帝国军以营连级规模发起三到五次试探性进攻。

苏军则依托残破的战壕和弹坑,以惊人的韧性守住每一寸焦土。

谢尔盖耶夫的连队不断补充新兵,从城里动员的工人、从溃退部队收容的散兵、甚至十六七岁的共青团员。

他们大多没有经过完整训练,在第一次炮击中吓得发抖,在第一次冲锋中被打成筛子。

但他们还是填进战壕,一茬一茬,像秋天被收割的麦秸。

第七天傍晚,谢尔盖耶夫接到命令:第64集团军将在明日拂晓发起一次大规模反击,目标是收复顿河河曲西岸部分阵地。

他的连队被编入第一突击梯队。

他拿着电报,在战壕边缘坐了很久。

天边残阳如血,映照着远处草原上密密麻麻的帝国军阵地灯火。

反击?用什么反击?

全连能战斗的不到七十人,弹药仅够两小时。

对面是至少一个齐装满员的装甲师。

他想起临行前莫斯科军事学院一位教授的话:战术是为了弥补战略的不足,而战略的失误无法用战术弥补。

朱可夫元帅正在被白起一步步逼入绝境。

而他,伊万·彼得洛维奇·谢尔盖耶夫大尉,只是一枚在这盘棋局末端被碾碎的卒子。

他撕掉电报,走回战壕,开始检查武器。

苏军的反击在黎明前发起,在日出后崩溃。

他们没有足够的大炮压制帝国军前沿火力点,没有坦克引导步兵冲击开阔地,没有空中掩护对抗盘旋如秃鹫的“雷鹰”攻击机。

战士们用血肉之躯冲向钢铁防线,在铁丝网和雷场间成片倒下。

谢尔盖耶夫冲在最前面,莫辛-纳甘的枪管打得发烫,换弹时被弹片击中左肩,然后右腿,然后......

他醒来时躺在伏尔加河东岸的野战医院里。

窗外夜色沉沉,河对岸斯大林格勒的天空被战火映成暗红色。

护士说,他是少数被抢救回来的重伤员之一,他们连队......只剩下五个人。

他问护士日期。

护士说,十月十四日。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他的连队还有一百二十人。

......

帝国军“北征集群”指挥部。

白起面前的作战图变得极为复杂,红色(苏军)与蓝色(帝国军)的箭头交织成无数纠缠的曲线。

顿河河曲地带、斯大林格勒北部、伏尔加河沿岸......处处是战场,处处在流血。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苏军在顿河河曲的反击已被击溃,第64集团军损失超过百分之六十,短期内无力发动新的攻势。”参谋长汇报。

“韦尔加奇方向,我军已完全控制车站及周边高地。”

“苏军近卫第1集团军残部正在伏尔加河东岸重新集结。”

“梅德韦季察河一线,苏军第62集团军主力仍在坚守,但补给通道被我军炮火严重封锁。”

白起没有立即回应。

他的手指在图上划过一条看不见的弧线——从韦尔加奇,经过斯大林格勒北部工厂区边缘,绕向城市南部。

“近卫第1集团军被消耗,第64集团军被击溃,第62集团军被牵制。”

他轻声说,“朱可夫手中,还有多少完整的预备队?”

参谋长调出情报汇总:“据无线电侦听和空中侦察,苏军最高统帅部正在从莫斯科方向调遣第24、第66集团军向斯大林格勒增援。”

“但主力至少需要十至十四天才能抵达战区。”

“十四天。”

白起点点头,“足够了。”

他终于伸出手指,在作战图的斯大林格勒城市轮廓上,画了一个圈。

不是直接切入,不是正面强攻。

是包围。

“命令:第1装甲集团军,于明日晚间,从韦尔加奇地域发起向南突击。”

“目标——伏尔加河畔的雷诺克村。切断斯大林格勒北部城区与伏尔加河的联系。”

“第4装甲集团军,继续在顿河河曲保持高压态势,牵制苏军第64集团军残部。”

“不必急于突破,但要让他们相信我们随时会突破。”

“第3装甲集团军主力,今夜秘密向西移动,然后转向东南,从斯大林格勒南部接近地发起突袭。”

“目标——萨列普塔。切断斯大林格勒通往南方的最后一条铁路。”

参谋长震惊地看着地图上这三个即将同时发起的巨大箭头。

“白帅,这是......同时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对斯大林格勒实施深远合围。”

“兵力是否过于分散?”

白起没有解释。他只是说:“朱可夫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我们攻进城。”

“他怕的是,我们没有攻进城,而城已经成了一座孤岛。”

“他要守城,就必须保住与后方的联系。”

“我现在同时掐他三根血管,他只有两支手,他必须选择舍弃哪一根。”

“而无论他选舍弃一根,其余两根都会被切断。”

“当他手中没有血管可保的时候,斯大林格勒就是一座没有根系的枯树,不推自倒。”

参谋长沉默了。

他不是恐惧敌人的强大,而是敬畏于白起的冷酷。

常遇春的凶悍如同烈火,白起的谋略却如同缓慢上涨的冬水,在你察觉之前,已经漫过膝盖、胸口、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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