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苦命鸳鸯
杭城对策局分部，地下三层，特殊审讯区。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能量抑制材料混合的淡腥味，白炽灯将金属墙壁照得惨白。
这里是专门用来关押和审讯异能者罪犯的地方，
墙壁和地面都铭刻着复杂的符文，能有效压制能量波动，让人倍感压抑。
两个相邻的审讯室内，审讯同时进行。
一号审讯室。
七杀抱着手臂，赤面无表情地靠在墙上。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周身那股快要凝为实质的煞气，就在狭小的审讯室内缓缓流淌、蒸腾。
他对面，那个霓虹导师被特殊合金镣铐锁在审讯椅上，本就断了一只手腕，
此刻在七杀的“无声凝视”下，更是抖如筛糠，
冷汗浸透了那身原本笔挺、现在却皱巴巴沾满灰尘的西装。
脸上那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都蔫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别用刑！”
导师（或者说，前导师）不等审讯官（周明）开口，
就涕泪横流地抢先嚎叫起来，口齿不清，霓虹口音更重了，
“我叫佐藤健一！真的就叫这个！我不是什么大人物！
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哦不，以前是……
灵气复苏后才觉醒的，就、就只是个D级都勉强的废物！”
周明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记录本，手里转着笔，闻言挑了挑眉：
“D级？我看你搞那些‘灵启仪式’，弄出的动静可不小。
那尊雕像，还有你用的邪术，哪来的？”
“是、是捡的！真是捡的！”
佐藤健一急忙道，语速快得差点咬到舌头，
“大概一年前，我、我在老家奈良那边的山里徒步，
不小心掉进一个很隐蔽的山缝里，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很古老的洞窟！
里面有一些破烂的古代衣物、器皿，还有、还有那尊雕像，
和一些写在兽皮上的古老文字！
我、我好奇，就带了回去，自己偷偷研究……”
“兽皮上写的什么？”周明追问。
“是、是一种古老的祭祀仪式，还有一些关于……关于‘八岐大蛇’的记载。”
佐藤健一吞了口唾沫，眼神闪烁，
“上面说，八岐大蛇是至高无上的蛇神，拥有八颗头颅，能吞噬一切，
但它追求终极的完美，需要第九颗头颅才能成为真正的‘天蛇’，达到什么……超S级。
还说，要凝聚第九颗头，需要寻找世间最强大的‘蛇类本源’作为祭品……”
“所以你就打起了玄蛇教圣母的主意？”周明冷笑。
“不、不完全是！”
佐藤健一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恐惧、狂热和后怕的复杂表情，
“我、我当时哪知道玄蛇圣母是什么存在！
我只是个底层觉醒者，
在霓虹，政坛和异能界都被芦屋，贺贸，花院屋那几大家族把持得死死的，
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散人，根本出不了头！
异常搜查科？那就是那些大家族的狗！专门打压我们这些没靠山的！”
他越说越激动，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我偶然得到那些东西，以为自己撞了大运，是天选之子！
我照着兽皮上的方法，偷偷摸摸地修炼，实力居然真的提升了一点点，到了C级边缘。
我就开始做白日梦，觉得这是神明的指引，我要复兴‘八岐大蛇教’，成为人上人！”
“然后你就想到来华夏搞事？”周明敲了敲桌子。
“是、是的……”
佐藤健一的气势又弱了下去，嗫嚅道，
“兽皮上提到过‘玄蛇’，说那是另一支古老的幽墟蛇类传承，与八岐大蛇有‘渊源’。
我、我就想，既然有渊源，说不定能合作？
而且华夏这边，虽然对策局管得严，
但地大物博，说不定有机会……我就带着雕像，想办法偷渡过来了。”
“来了之后，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和玄蛇教残留的一些外围人员搭上线。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联系上了那个圣女，林青。
她说可以合作，她需要我帮忙‘催化’普通人成为异能者，作为她转生的‘宿主’，事成之后，她可以给我‘九转化蛇蜕’……”
说到这里，佐藤健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怨毒：
“但我也不傻！我知道她肯定没安好心！
什么合作，说不定也想黑吃黑！
所以我就将计就计，假装被她利用，实际上，我真正的目标是她成功夺舍后的那具新身体！
用那颗融合了我‘圣力’和‘蛇蜕’力量的头颅，献给八岐大蛇大人，一定能让大人满意！”
他竹筒倒豆子般说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周明和一旁如同杀神般的七杀，哀求道：
“我、我都说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我就是个被贪念冲昏头脑的蠢货，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愿意坐牢，愿意接受改造……”
周明看着他这副怂样，又想起之前在密室里他那副道貌岸然、狂信徒的嘴脸，只觉得讽刺。
他合上记录本，似笑非笑地问：
“佐藤健一，你知道当年你们‘八岐大蛇教’，在霓虹是怎么没落的吗？”
佐藤健一一愣，下意识道：
“不、不是被当时的几大家族和幕府联手绞杀剿灭的吗？
兽皮上隐约提到过‘末法时代’，‘道统断绝’……”
“呵。”周明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来你找到的那些‘古籍’记载不全，或者你根本没看全。
我告诉你吧——你们那个教派，当年在霓虹也曾兴盛一时，
但在最鼎盛、最有希望帮助八岐大蛇凝聚第九头的时候，
是玄蛇教，远渡重洋，派了大量高手杀到霓虹，
把你们的核心信徒、传承、据点，几乎连根拔起，差点彻底灭门！”
“什、什么？！”
佐藤健一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玄蛇教？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
周明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都要砍人家圣母的脑袋当祭品了，还不许人家先下手为强灭了你？
你以为的‘渊源’，是合作渊源？
屁！是世仇！不死不休的那种！
那个圣女林青，估计早看出来你的底细了，
从开始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弄死你，把你的神像和那点微末传承也一起吞了！”
佐藤健一呆若木鸡，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自己以为的互相利用、暗中算计，
在对方眼里，可能早就洞若观火，
自己才是那个从头到尾都被当成棋子、还自作聪明的傻瓜？
“带走。”周明懒得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对门口守卫示意。
二号审讯室。
气氛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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