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为大义献身
第110章 为大义献身
直到午休前的几个小时里，周南一直都在煎熬中度过，完全没心思听课。
好在开学第一天，早上几堂课的老师们都还没有走向比较正式的教学，教英语的女老师甚至要求大家摈弃之前的书写习惯，言之凿凿地叫大家用她的方式书写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说是高考改卷这种写法不容易被误判，而且清爽，更容易得分。
他想了各种办法想要去证明甘棠存在过，可是手机上的联系人名单里没找到甘棠的电话，QQ好友栏里也没有音běi调→这个非主流的ID。
他甚至抱著可能会暴露自己的风险，去找肖玉玺，问老师我们是不是就这三十九个人了，肖玉玺给出的回答是肯定的，他又问那多出来的一套桌子是干什么的？肖玉玺说我偶尔会在教室里办公，到时候我就坐那里监督。
如果不是现在不能出学校，周南都想翻墙出去跑一趟甘棠的出租屋，去看看那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总不能那么多家具，精心布置的卧室都没了吧？
一整个早上，他都是这样坐在那魂不守舍的，祝希希几度表示关心，一定要带班长去医务室看看，被他各种推脱各种谢绝，搞的祝希希也有点心不在焉了，这女孩似乎还有一副天生的热心肠，也难怪能成为之前学校里的明星。
一直挨到了中午，怪物小姐蹦蹦跳跳地来找周南吃饭。
她才不会像别的女生一样，在门口找个人偷偷摸摸问一声，说同学帮我叫一下某某的，即使不是自己的班级，她也敢堂而皇之地走进去，站在讲台上略微一扫视，找到想找的人就过去拽一把带走，留给女生们一个充满遐想八卦的背影。
和简姑娘一比，大家都是庸脂俗粉，原来真正的大美女是那种不怎么需要精心打扮的，只要往那里一站，你的眼神就会忍不住被她吸引，再也看不见周围的人。
「你认识甘棠吗？」
食堂里，面对热气升腾的鸡排饭，周南终于问出了他憋了一早上的问题，课间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只有午休的时候才能有空闲。
「不认识，你们班的同学我怎么会认识？」简兮啃著鸡排，随口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那种懒得搭理别人班上什么事的人啊，从来都只有别人主动认识我，没有我凑上去求认识的好不好。」
这话说的可真是有点欠抽，不过世界确实总会对好看的女孩子温柔以待的，某种程度上简兮会有今天这样的性格，就是因为她打小就容易讨人喜欢，没经历过什么恶意，倒是曾有几个嫉妒过她的女生，那些小蹄子根本不是小魔女的一合之将，分分钟干趴。
「连你也不记得了。」周南低下头，慢慢地一口口扒著饭。
他希望有人可以跳出来挺他一把，告诉他甘棠是个实实在在存在过的人，可如果连简兮也不记得了的话，他真的会开始怀疑是不是大家都是对的，那个女孩只不过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梦。
「你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怎么回事？」简兮微微皱眉，「思春啦？真心啊你，吃著碗里的还要看著锅里的？什么狐狸精能比得过本姑娘的花容月貌？」
她反手托脸，扭腰，摆出一个娇俏妩媚的姿势，挤挤眼睛，本想逗逗周嘟嘟，可周嘟嘟的两道剑眉还是微蹙————这哀伤的样子，都能去红楼的片场客串一下葬花的林妹妹了。
「如果你不认识甘棠，那么我们是怎么找到车牌号，去超市仓库把你的尸体找回来的？」周南低声说，「你不是被那些伪人用狸猫换太子的手段给弄走了么？」
「是有这回事。」怪物小姐点点头，「但找到车牌号是你一直从殡仪馆外面那条路问过去的，我们很幸运，那辆车晚上开出来的时候在路边抛锚了，卖花圈的大叔帮忙修的所以他记得。」
「那鸭唇王的包间里呢？那天我是和谁吃的饭？你还说了那么多话。」
「你的表妹，我还记得她叫林柚，柚子的柚，我以为你们两个在私会，特生气，最后发现是自己弄错了，尴尬的要死。」
周南彻底没话可说了，甘棠居然真的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连那些发生过的交际，都以某种微妙的方式嫁接到了他身边的人身上，让整个事件都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你今天好奇怪哦，开学就过了一夜，起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有什么心事就跟我说嘛。」桌子底下，简兮用靴子边蹭了蹭他的腿。
周南抬起头，正对上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忽然就想起来以前做过的约定，不论什么事情，彼此都愿意当对方的树洞，安安静静地听那些羞于启齿的秘密，当年简兮第一次初潮的时候都跟他讲了，说自己又惊又喜什么的，还觉得要多带一个小天使感觉怪怪的。
他至今都记得她说这些时的羞涩，那些细若游丝的血管就在素白脸蛋底下紧张地跳动著，可她的眼睛也是这样闪闪发亮。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可以拿出来说的东西吧？属于是一个长大了的女孩自己的私事，但她就是愿意告诉他，甚至拿了一包七度空间过来，尝试拽下他的裤子告诉他怎么用，他提溜著自己的裤子宁死不降，她不耐烦了说有个内裤在怕什么又不是叫你全脱了，真当幼儿园那会我没看过你的小鸡儿么！
什么情况下才会那样认真地对待一个人呢？有人说女生总是比男生成熟的要早，至少那会儿确实是这样，他是直到后来才反应过来的。
没人知道甘棠的存在了，简兮也不知道，但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的话，那肯定还是只有简兮，她一直都在履行那个树洞的诺言。
「如果我说，我认识一个女孩，她是我的同班同学，但是这个女孩现在不见了，你相信么？」周南缓缓地开口，声音苦涩。
「那个叫做甘棠的？」简兮把他的鸡排饭拽了过来，夹起那几块快要凉掉的鸡排送进嘴里，「我还以为她是你的同学，你们这一个早上她跟你告白了呢，你良心过意不去，这是来找我忏悔的。」
「你信了？」
「为什么不信呢？男生不都是这样么，有点奇怪的幻想很正常，就像游戏男孩心中的超级马里奥，就像骚包少年心中的小则又沐风，是一个只存在于内心幻想中的朋友，会在你真正长大的那一刻就会离你而去。」简兮摆摆手。
那一股老生常谈的口气，说的好像她对异性很了解一样，但据周南所知她压根就没什么男生朋友，很多人都试图抓住这只蹦来蹦去的兔子魔女，小魔女总是拍拍屁股，过来跟他勾肩搭背无声地拒绝，她什么都看得很清楚，唯独对自己不太清楚。
「她不是我想像出来的。」周南明白过来，简兮是以为他在人生商谈。
「那你不是有那么多同学么？还来问我，我又不是你班上的。」
「因为她们都不记得甘棠了，你也不记得，除了我。」
怪物小姐的眼睛微微睁大，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周嘟嘟，好像一只正在慢慢憋下去的气球。
通常来说如果这家伙对一个女生很上心，她是要直接去逼宫的，可是看到他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也说不出来什么俏皮话了。
「那个叫甘棠的对你很重要？」
「你别误会，不是你以为的那种重要。」周南赶紧辩白，他觉得简兮这话好像杀机四伏，「但是她真的帮助过我们，当初是有她我们才能找到你的尸体的，分班的时候她还说要帮你盯梢我，免得我在班上招蜂引蝶，她也是你的朋友。」
「但我很确信，我不认识一个叫做甘棠的女生，真的。」简兮耸耸肩，对于一个根本不记得的人，她当然不会吃醋，「我的朋友那么少，一双手都数得过来，号称是我朋友的人倒是很多，我怎么会随随便便忘记一个人呢？」
周南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那碗快要凉下去的饭，还有一点热，但他的血管已经一寸寸地凉下去。
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班长，一位同学不见了，他都觉得自己应该追查下去，可是连简兮也没有记忆的话，他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别那么唉声叹气的，我觉得你现在其实是搞错了方向。」简兮笑著露出两个虎牙。
「什么意思？」周南还是苦著脸。
「还有没有人记得甘棠根本不重要，如果你坚信自己是正确的，这个女孩真的存在过，那你应该做的是找到她曾经存在的证明，那就是最好的入手方向。」
「你以为我没做过么？手机，联系人，什么都弄过了，全都没有，就连她的座位也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她不见了的？」
「今天早上，进教室之后，她的位置上坐了一个叫祝希希的女生，东西也都换成了祝希希的，她是甘棠的室友，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些事，甘棠不见了以后，她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某种合理的身边人去替代了。」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上一次大家还记得甘棠又是什么时候？」
周南沉默了几秒钟，在记忆里搜索：「昨晚放学以后吧，我记得她跟自己的老同学说了几句话。」
「答案显而易见，案发时间就在昨晚八点半到今天早上六点半之间，基于这个时间段，我有一个情报想要分享给你。」简兮晃晃手指，「昨天晚上就寝之前，有什么很大东西从我的窗户面前飞过去了。我没有看清楚，但我住的地方对面就是女生宿舍。」
「你是说你看见的那个东西是怪异？」
「不清楚，也许那只是鸟，或者蝙蝠，也可能是我的错觉，不过有情报总比没有好不是么？你要知道，一切超自然现象都和怪异有关，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就该往那方面去想。反正学校就这么大，放学以后甘棠又去不了别的地方，沿著她可能走的轨迹走一遭不就好了，就不信不能找到点什么。」
果然还是要找个人聊聊才能打开一些思路，其实周南也有怀疑过是不是怪异做的鬼，但是一来甘棠身边有她的妈妈，即使那个妈妈只剩一颗头了也有不少的战斗力，会保护女儿的。
二来就是这次情况比以前要严重，当初他和简兮进到桌游里面，一眼就能知道那不是现实世界，但这一次全世界的人都遗忘了，只有他死乞白赖地坚持祝希希那里原本坐著甘棠，当所有人都报以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待你，再怎么坚持的人也会慢慢动摇的。
好在他还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愿意相信她的女孩，有了这颗定心丸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果然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都有一个真正的贤内助，当年老朱要是没有马皇后，他也没办法黄袍加身啊！
「那我只能拜托你了。」周南看著简兮的眼睛。
「拜托我什么？」简兮心说我连那甘棠是谁都不知道你还拜托我，看在你的份儿上我提出意见只是我重义气，妈的你这么在乎她，鬼知道你俩私底下有没有一腿，有我也不记得啊，要是真救出来这么个货色，不是我自己绿了我自己么？
「甘棠放学以后只可能回宿舍，我又不可能进女生宿舍，所以要调查，只能拜托你。」
「那不行，我要回家属楼那边的，再说我是你青梅，又不是那只怪物，我没有战斗力的，你已经送了一个甘棠了，难道还希望我也去送掉么？再说你有战衣，要相信自己能行，潜入女生宿舍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都有胯下之辱呢！等放学了你来围栏这边，我去找件衣服隔著围栏塞给你，你套上就行了，冬天又没人看得出来你有没有胸，再说你这头发半长不短的。」
怪物小姐张口就来，摸了摸他的头发笑嘻嘻。
倒不是她不愿意帮这个忙，不如说非常乐意，试想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校园探险，这放在任何小说里都是男女主角增进感情的机会啊，再来点妖魔鬼怪促成吊桥效应什么的，不爱也爱上了。
只不过凌晨两点就要去交换身体，她总不能忙活到一半哐当直接倒地上，那样交换的时间都暴露了，更别说周南得背著她毫无意识的身体在宿舍楼活动，这尼玛要是让人看到还得了？偷人偷到宿舍，俩人清白一起完蛋，指不定还会被报警遭到学校开除。
「你说的轻松！我去？」要不是顾及食堂里还有其他人，周南差点就要蹦起来了。
自小简兮就有这个毛病，似乎全世界的女孩都有让喜欢的男生穿裙子的爱好，小时候周南打不过她，被她叫了几个姑娘按倒在地，不由分说剥光了换上裙子，过家家必是他来演妈妈，小姑娘们开开心心叽叽喳喳，中间坐了个眉心一点红郁郁寡欢的男孩，这都是当年大院里的常态了。
至今回想起来，那都是惨痛至极的童年，有一阵子周南是真的想要把这个凌辱他这么多年的女孩给掐死的，甚至暗搓搓地想过将来要娶了她来复仇，主要是受到电视剧上什么老公和婆婆一起欺负媳妇儿的影响————
「那你说，愿不愿意救你的甘棠嘛。」简兮拖著腮帮子，眉梢眼角都是一股小狐狸的狡猾劲儿，「又不是叫你穿裙子，我那边有一件白色的鸭绒服，很长的那种，还有个大帽子，一盖连脑袋都看不见了，背后看绝对是女生，别被监控拍到脸就行。」
周南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要男子汉的尊严还是江湖上的义气，这是一个问题。
他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简兮故意在掇，好实现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的。
但要去拯救甘棠这事肯定板上钉钉，一个被全世界遗忘了的女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甚至最糟糕的情况，甘棠可能都已经死了，从小就和虚子接触害得她一家都不得安宁，事到如今还要继续被怪异卷进去，光是听著都够叫人心酸，在只有他还记得她的现在，也只有他能去找到她。
「好吧！我去！」最终他还是恶向胆边生，狠狠一咬牙，「不过你得帮我从外面盯著！要是被人发现，我在这学校就混不下去了。
「这个还用你说？高倍相机我都准备好了。」
「你哪来的这种东西啊？」周南目瞪口呆。
「我爸新年回来给我的礼物之一啊，带过来是想著自己距离女生宿舍楼那么近，能不能靠放大找到鲜嫩可口的出浴照什么的。」简兮满脸咸湿的扭动肩膀，好像急不可耐的怪蜀黍，「哎呀呀，没想到长这么大，还能COS一把知世，早知道就该给你准备一套魔法少女的衣服！」
「梦里什么都有，吃饭吧你！」周南夹起最后一块鸡排，送过去堵住了她停不下来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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