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北疆来的礼物
他们一直走到了天牢的最深处，一间单独的牢房前。
牢房里，一个身穿囚服的年轻人披头散发，满脸胡茬，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当他看到来人时，眼中瞬间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赵峰！是你！”
“你还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他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脚上沉重的镣铐绊倒在地。
他就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宋太子，赵恒。
小太子赵佶看着眼前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吓得躲到了赵峰的身后。
“皇……皇兄……”他认出了他。
赵峰没有理会赵恒的咆哮，只是平静的看着小太子。
“殿下，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他曾经和你一样，是这个国家身份尊贵的太子，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但是，他用错了他的权力。”
“他嫉妒贤能，构陷忠良，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出卖国家的利益。”
“所以，他失败了。”
“他失去了一切，他的地位，他的尊严，他的未来。”
“他从高位跌落，成为了一个阶下囚。”
赵峰拉着小太子的手，走到了牢房的门前，让他看着牢房里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赵恒。
“殿下，记住今天你看到的这一幕。”
“记住权力的滋味，也记住失去权力的下场。”
“这就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为君之道，在于制衡。”
“人心与权力，既能成就你，也能毁灭你。你要学会驾驭你手中的每一分力量，让他们为你所用，而不是被他们吞噬。”
小太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看着牢里那个痛哭流涕的皇兄，再看看身边这个神情冷酷的太保。他的心里，第一次对“权力”二字，有了一个模糊却深刻的印象。
从宗人府天牢出来后，小太子赵佶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小小的脑袋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深奥的问题。
赵峰没有打扰他，只是将小太子送回东宫，交给了宫女和太监，然后自己一个人离开了皇宫。
他没有回林府，而是去了京城西郊一处不起眼的马场。这里是北疆狼兵在京城的另一个秘密据点。
当他到达时，哲别早已等候在那里。
“大帅。”哲别迎了上来，神色有些凝重。
“东西到了？”赵峰翻身下马问道。
“到了。”哲别点了点头，“半个时辰前刚到的。一路奔波，人都瘦了一圈。”
“带我去看看。”赵峰将马缰扔给一旁的士兵，跟着哲别走进了马场的后院。
后院一间普通的马厩里没有马，只有一个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关着一个男人，身材异常魁梧，即便是坐着，也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他身上穿着破烂的皮甲，脸上布满了刀疤和伤痕，一头乱糟糟的红发格外显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被铁链锁住的双手，那双手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手背上青筋暴起，盘根错节，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此刻，他正低着头闭着眼，仿佛睡着了，对赵峰和哲别的到来毫无反应。
“就是他？”赵峰看着笼中的男人，眉头微蹙。
“就是他。”哲别答道，“北疆黑石山以凶悍闻名的矿奴头子，红毛。天生神力，能徒手撕开虎豹。三年前因为煽动矿奴暴动，杀死了监工，被判了死刑，一直关在黑石山大牢里没杀。”
“我按照大帅的吩咐，将他提了出来，用快马日夜兼程送到了京城。”
赵峰点了点头，他绕着铁笼走了一圈，仔细的打量着笼中的男人。
“他会用兵器吗？”
“会。”哲别说道，“据说他惯用一柄一百二十斤的开山巨斧。寻常的刀剑在他面前，跟树枝没什么区别。”
“性情如何？”
“暴躁嗜血，好斗成性，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哲别言简意赅的评价道。
赵峰笑了：“疯子好啊，我就喜欢疯子。”
他走到铁笼的门前，对着里面那个一直在装睡的男人说道：“红毛，是吗？”
笼中的男人眼皮动了动，但依旧没有睁开。
“我知道你听得懂。”赵峰继续说，“我把你从那该死的黑石山弄出来，是要给你一个重获自由、大展拳脚的机会。”
“从今天起，你做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护他的安全。只要太子殿下少一根头发，我就要你的命。”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么明天一早，你就会被重新送回黑石山，在那里度过余下的每一天。”
“你自己选。”
说完，赵峰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笼中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厩里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终于，笼中的男人缓缓的抬起了头。
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野性、狂暴的眼睛，充满了不羁与挣脱束缚的渴望。
他的目光在赵峰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裂开，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他的声音嘶哑而洪亮，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俺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俺找一把趁手的家伙。还有，管饱饭。”
三日后，东宫习武场。
新任太子赵佶正有模有样的扎着马步，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尽管如此，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因为他身旁站着一个巨人。那巨人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一头火红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
他那柄一百二十斤的开山巨斧不见踪影，手中正抓着一根巨大的烤羊腿，一边大口撕咬，一边含糊不清的指导着小太子。
“小子，腿再弯一点！腰挺直！屁股收紧！”
“没吃饭吗？用力！”
“想当年，俺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能一个人干翻一头野猪了！”
这巨人正是来自北疆黑石山的矿奴头子，红毛。他如今是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兼武学启蒙老师。
小太子对他又敬又怕。敬的是他恐怖的力量和层出不穷的野外生存技巧，怕的是他暴躁的脾气和动不动就要把人当沙包扔的冲动。
不可否认，自从红毛来了之后，小太子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截然不同，不再是那个只知在宫女怀里撒娇的小皇子，身上开始有了一丝男人的血性与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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