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黎明前的宫门
可汗没有回答，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赵峰并不在意，自顾的从怀中取出一份备好的笔墨和白绢。
“我要你，写一份认罪状。”赵峰将白绢铺在可汗面前。
“写下你如何与大宋太子赵恒、工部尚书宋濂勾结，如何挑起边境争端，又是如何意图陷害林帅、谋夺北疆兵权的。”
“你放心，你就算不识汉字，我也会找人帮你代笔，你只需要在最后，按下你的血手印即可。”
“这份认罪状，是你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样东西。它会让你以一个阴谋家的身份被载入史册，而不是无声无息的烂死在这牢里。”
可汗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但他听懂了赵峰的话。他知道，赵峰要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
他想拒绝，但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对死亡的恐惧，摧毁了他所有的意志。
他不想再这样痛苦的一点点烂掉。
许久，他艰难的点了点头。
赵峰示意李校尉上前。李校尉虽有不解，但还是依言，按照赵峰的口述，将一份详尽的认罪状写在白绢上。
写完后，赵峰拿起白绢，在可汗眼前逐字逐句的念了一遍。
“……可以了……吗？”可汗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赵峰点了点头。他抓起可汗那只已经腐烂的手，蘸上伤口流出的黑血，重重的按在白绢末尾。
一个清晰的血手印，就此完成。
这最后一份关键证据，到手了。
做完这一切，可汗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瘫软下去。
“给我……一个……痛快……”他哀求道。
赵峰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
刀光一闪，可汗的呻吟戛然而止。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线，眼中的痛苦和怨毒凝固了，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赵峰收回短刀，用布仔细的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
他看了一眼尚有余温的尸体，转身走出牢房。
“处理干净。”赵峰对身后的狱卒冷冷的吩咐道。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透过天牢高墙上的气窗，照进这片阴暗的地界时，一夜的混乱与杀戮终于平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混杂着腐臭和尘土的气息，但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秩序重新建立了起来。
皇城司的番子们被京营的士兵押送到了空的牢房里。秦明畏罪自尽的尸身，和可汗被毒杀的尸体，都已用白布盖上，停放在了停尸间。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赵峰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赵峰缓步走出了天牢那沉重的铁门。清晨的空气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轮初升的朝阳，微微眯起了眼睛。一夜未眠，他却毫无困意，精神反而高度集中，思路清晰无比。
李校尉和哲别，紧随其后。他们身后，一百多名北疆狼兵也列队而出。他们同样一夜未眠，却个个腰杆笔直，眼神锐利。身上那股经历过无数厮杀才有的杀气，让周围那些久疏战阵的京营士兵显得松松垮垮，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这些人，就是赵峰敢在京城动手行事的依仗。
天牢之外，裴谏的官轿和几十名御史言官早已等候多-时。看到赵峰出来，裴谏从轿中走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紫檀木盒，里面装着足以撼动整个朝堂的罪证。
“赵将军。”裴谏主动迎了上来，对着赵峰长长一揖。这一揖，是他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感激。
赵峰侧身，避开了他的大礼。“裴公，不必如此。今日之后，就要靠您来稳住大宋的局势了。”
裴谏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只是被推到台前的那个人。但事已至此，他只能顺着眼下的局势走下去。
“将军，这是皇城司的卷宗……”裴谏说着，就要将木盒递给赵峰。他很清楚，这东西一旦接手，就会引来无穷的麻烦。
赵峰却没有接。他只是从木盒中，取出了那份关于林家谋逆案的主卷宗。
“我只要这个。”他淡淡的说道，“我来京城，只为此事。至于其他的……”
他的目光，扫过木盒里那些足以让无数高官人头落地的带血账簿。
“……就全权交由裴公处置了。我相信，以裴公的铁面无私，定能还朝堂一个清明。”
裴谏捧着木盒的手微微一沉。他明白了。赵峰将扳倒太子和宋濂旧党的核心证据交给了他，让他去当这个出头的英雄，却将皇城司那些更深、更黑的秘密留给了他。
这既是信任，也是一种约束。从今往后，他裴谏和整个御史台只要想动用这些卷宗，就绕不开赵峰。赵峰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成了所有文官都必须忌惮的存在。
“老夫……领命。”裴谏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份重任。他知道，自己已经和赵峰彻底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帅，”哲别在一旁低声问道，“我们现在回驿馆吗？”
“不。”赵峰摇了摇头，“我们也去上朝。”
他看向裴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裴公今日要在朝堂上主持大局，我自然要到场支持。”
裴谏闻言，心中一凛。他知道，赵峰这是要去亲眼看着皇帝是如何被他们一步步逼入绝境。他要亲自去给皇帝施加压力。这才是赵峰真正的目的。
宫门开启的钟声悠悠传来。
“时辰到了。”裴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他抱着木盒，在数十名御史的簇拥下，登上了官轿，朝着皇宫的方向缓缓行去。那支队伍里，人人神情肃穆，步伐坚定，透着一股一去不回的决然。
赵峰则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北疆狼兵一挥手。
“走，我们去金銮殿。”
他一马当先，带着那一百多名煞气冲天的士兵，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御史台的队伍后面。他们的存在，让前方御史台的队伍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整个汴梁城的官道，在这一刻，都为这支奇怪的队伍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预感到，今日的早朝，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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