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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你吵


除了那位陷入沉思的中央军以外,还有一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陈宇宏拿着一沓病历,刚从一间病房头昏脑胀的走出来。

他很少在这片区域逗留,总是走得很快。

一是最初骨子里还是有点看不起,觉得他们土里土气的,连军装都穿不利索,身上还带着股味,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是正规大学的医学生,家里都是高官,往来的也是体面人,自认和这些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后来就开始忙自己的私事,来去更加匆忙了。

但今天的话,他听到了。

陈宇宏楞在原地,第一反应是慌。

他想起自己最近做的事,想起佐藤笑眯眯地端给他的那杯茶,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自己。

身上的白大褂忽然变得很重,布料还是那块布料,可压在肩上像浸了水,重得他肩膀往下塌了半寸。

陈字宏,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们的刀是新的,我的也是。可我这把手术刀,还没有正正经经的上战场救人,就先沾上东西了。

陈宇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到底对不对。他曾经在心里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每一个都很正当,他背得滚瓜烂熟,随时随地能拿出来说服自己。

但此刻,他听着这些人用那种不像诉苦的语气说话,那些事,随便拎出一句,都比他这辈子做的事加起来都重。那些理由忽然变得很轻,像纸片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对不起。

这几个字在心里升起来。没有前因,没有后果。不是对哪一个人,是对着这片病区,对着那些他曾看不起过的人,对着那些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的脸。

我们陈家——

“陈医生!”有人从病房门口探出头催他,“那六个检查单——”

陈宇宏如梦初醒,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往前赶。

经过那些伤兵的时候,他的目光下意识落了下去。不敢看左,也不敢看右。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希望没有人注意到他。

从秦溪月身后经过时,秦溪月偏头,用余光扫了一下陈宇宏的背影,又平静的收回目光,手里的笔在本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此时,李锋那边的话题已经滑到了别处,气氛慢慢地从刚才那阵沉闷里浮上来。

“我们那连长是上面调来的大学生,”有人摇头晃脑的吐槽自己长官,“指着地图跟我们分析战术,说得头头是道。分析完了把地图一折,说‘情况有变,你们自己看着办’。

有人说他们营长更绝,出发前动员讲了半个钟头,讲完了问大家有没有信心,底下喊有,营长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跟着嚎了一嗓子“我也有”。

一开始吐槽,李锋腿也不疼了,人也有劲了:“你们那都不算什么,我们连长不识字,地图都看不明白。每次传令兵一到,他就上蹿下跳到处找副连给他念一哈。”

“哈哈哈哈——”

周围笑成一片。

李锋正说得眉飞色舞,后脖颈忽然一凉。不对,有股气。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杀气,但是也不太友好。战场上被人盯上,不一定有恶意,但一定有事。

他收住嘴,扭着脖子环顾了一圈,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旁边床铺上,韦阿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侧着头,正盯着他看。

“呀!”李锋一拍大腿,“你醒了!”

韦阿宝没搭理他的热情,用那种说不清是打量还是审视的视线,在李锋脸上缓慢地扫了一遍,然后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串含混的俚语。

叽里咕噜的,李锋一个字没听懂,但那语气不像好话。不太确定,再听听。

李锋往前探了探身,韦阿宝却把眼睛闭上了,一副多说一句都嫌浪费力气的模样。于是他问守在旁边的桂军小年轻:“他说啥?”

小年轻抬起眼皮,用异常标准的官话,字正腔圆地吐出两个字:

“你吵。”

周围有人没憋住,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气。

李锋的表情一寸一寸裂开。什么意思?当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他尴尬,但又有点心虚。难道昨天偷偷打了两巴掌泄愤,他知道了?

不能吧。那时候人都烧迷糊了,眼睛闭得紧紧的,跟条死鱼一样。怎么可能知道?还是说他根本没晕,闭着眼忍着,全记在心里了?

不是,就算知道了又怎样。那力道也不重,就是意思意思,肚量这么小啊?

李锋理不直气也壮,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真冤。

他照顾了这人一宿。一宿!

打完了怕他高烧烧傻了,隔一阵就拧帕子擦脸,擦完脸擦脖子,擦完脖子擦腋窝,手都搓酸了。结果好心喂了狗。格老子的,一句谢都没有,睁开眼头一句话,嫌他吵。

李锋深吸一口气,想骂回去。

吸到一半,余光瞥见秦溪月停在了他铺位旁。他惊慌失措的又咽回去,那口气在嗓子眼拐了个急弯,呛的他直打嗝:“嗝——”

秦溪月平静的低头看他。

“秦姐!”李锋捂着嘴,耳朵涨得通红:“我今天没——嗝——没吵架”

秦溪月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她对围在旁边的几个伤员摆了摆手:“行了,都散了。莫围到起,人家刚醒,要休息。”

话音落地,有人假咳两声,低头去拍裤腿上的灰。有人端起搪瓷杯,对着早就空了的内壁认真喝了一口。有人嘴里嘟囔着怎么降温了,顺势拉了拉被子。

大家做着各种小动作,缩回了自己的铺位。

李峰眼巴巴地看着秦溪月,希望她也一起散了。但秦溪月下巴朝李锋的脚点了点。

李锋遗憾的把脚伸出来,老实得像上供。

秦溪月解开纱布。最外面那层还干着,往里剥到第三层,渗出液在纱布上洇出几圈淡淡的黄印。

她把纱布放到一边,托起他的脚踝,指尖沿着足背外侧按下去。停了几息,又移到内侧,指腹压下去,感受动脉的搏动。

足背动脉的搏动比上周强了一些些,很微弱,但规律,不像之前那样若有若无。

足背的颜色也比上周好了一点。肿胀消退了些,边缘也没有发黑。

就这样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但在微量药物干涉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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