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这不合常理
“父亲，子杰，你们在做什么！”
韩淑慧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和弟弟，竟会去讨好一个野种。
“你们疯了吗？就算她是大姐的女儿，可她就是个野种，认了她，我们韩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韩夫人也立刻冲上前来，像个泼妇一样对着韩丞相和韩子杰指责。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东西，为了巴结燕王府，竟然要去认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允许这个小野种进我韩家的门。”
母女俩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韩丞相和韩子杰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愧疚和摇摆。
是啊，脸面。
对他们这样的世家大族而言，即便如今没落了，脸面有时候也比性命还重要。
他们可以对韩淑语的惨死心怀愧疚，可以对陆西西的遭遇报以同情，但前提是，这一切都不能损害韩家的声誉。
承认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就等于坐实了韩淑语当年的“不贞”，这是整个家族的奇耻大辱。
看着父子俩瞬间沉默，眼神变得游移不定，赵国公就知道韩家人骨子里的那点虚伪和自私根本靠不住。
他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了韩淑慧怀里的鬼婴身上。
如今宫里大势已去，他们唯一的出路，就只能是在这个被幽冥教看中的孩子身上了。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和韩淑慧站在同一立场。
“亲家，淑慧说得没错。”
说着，赵国公扶着桌子站直了身体。
“我赵家与韩家联姻，本是京城美谈，可那韩淑语不守妇道，珠胎暗结，让我儿继礼沦为天下笑柄。”
“这个孩子，便是她背弃婚约、不知廉耻的铁证，我赵家绝不可能承认这种野种与我们有半分干系。”
地上半死不活的赵继礼也艰难地抬起头，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西西。
他始终都认为，是韩淑语先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一时间，整个大厅，除了陆怀瑾和苗清晏，竟无一人站在西西这边。
西西的小嘴瘪了瘪，红了眼眶。
这些坏蛋都在骂娘亲，都在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小家伙攥紧了拳头，刚想冲上去揍人，她身旁的苗清晏却突然开了口。
“真是吵死了。”
他狭长的凤眸扫过对面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自己蠢，就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一个所谓的‘野种’，真的值得那个叫什么韩淑慧的，又是虐死母亲，又是派人追杀孩子，不把人母女俩都弄死不罢休？”
“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还是原丞相府最受宠的小姐，需要这么费尽心力的去对付一个没有母亲，父不详，无权无势的小丫头？况且这个孩子还是她亲姐姐的女儿。”
他的话，就如同一滴雨水，轻飘飘地，但却在众人的心中同时荡起了一片涟漪。
是啊，这不合常理。
如果西西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野种，韩淑慧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赶尽杀绝呢？
西西听到苗清宴帮她说话，仰起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还是喵喵师父更会吵架，不像她，嘴巴笨笨的，净想着打架了。
苗清晏感受到了小徒弟崇拜的目光，心情颇好地继续说着。
“更何况，小东西可说了，她娘亲亲口告诉她，她的亲生爹爹，就是你——”
他的手指，遥遥指向了地上瘫着的赵继礼。
“——赵、继、礼。”
“你们一口一个野男人，一口一个野种，可别忘了，他赵继礼本就与韩淑语有婚约。”
“若不是中间出了岔子，西西本该就是你们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嫡出小小姐，是你赵国公的嫡亲孙女！”
陆怀瑾在此时接过了话头，他声音沉凝，带着沙场独有的肃杀之气。
“当年所谓韩淑语与人私通一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们韩家的片面之词，可有人亲眼见过那个所谓的‘野男人’？”
“然而并没有人看见，你们只是急不可耐地将韩淑语送去庄子磋磨，然后就有了韩淑慧的风光替嫁。”
“事后，韩淑慧更是对‘毫无威胁’的亲姐痛下杀手，对弱小无助的外甥女屡次暗害。”
“她之前亲口承认是因为嫉妒韩淑语与赵继礼的感情，才虐害于她，可一个女人会因为嫉妒，去疯狂追杀情敌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吗？”
陆怀瑾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层层剥开那被掩盖了五年的真相。
韩丞相、韩子杰、赵国公、赵继礼，这四个男人都不是真正的傻子。
他们只是被偏爱、被愤怒、被所谓的脸面蒙蔽了双眼，从不曾静下心来细想过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此刻被陆怀瑾和苗清晏这么一点拨，无数个曾经被忽略的疑点瞬间涌上心头。
四道或审视或怀疑或探究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韩淑慧的身上。
韩淑慧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抱着鬼婴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而她怀里的鬼婴即便被弄疼了，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并未哭闹，反而散发出了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
韩淑慧慌乱的矢口否认。
“我没有，你们胡说，我承认当初是嫉妒大姐，鬼迷心窍才犯下大错，但她与人私通，败坏门风是事实，跟我无关。”
“我……我针对那个小野种，也只是因为……因为她是我们韩家的耻辱。”
她的狡辩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韩丞相和赵国公等人，立马就从她闪烁的眼神中看出了心虚，但思虑过后，却仍未出言质问于她。
苗清晏实在是看不下去这群蠢货的行径了。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在袖中一弹，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便瞬间没入了韩淑慧的眉心。
“啊！”
韩淑慧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仿佛被什么东西钻了进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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