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6章 雁门关——夺舍

雷炎舍弃妖龙躯壳，秦玄指尖一松，那柄流转雷光、裹着炽焰的玄铁雷炎扇脱手飞出，径直掷向龙朔，语声冷沉：“雷炎，舍了妖龙躯体。”

“知晓。”

隆隆雷火之声自龙朔胸腹间轰然震响，话音未落，周身皮肉寸寸炸裂，混着蒸腾水雾坠入滔滔大河，转瞬随奔涌浪涛消散无踪。

雷炎一缕神魂趁隙窜出，转瞬附入妫无彰身躯，他抬手抚过自身臂膀，眼底掠过几分满意的轻笑：“这幅躯体倒是上等，比秦道友夺舍的少年身骨只年长些许，根基天资。”

身侧妫壹侧首望向身旁妫晖，一旁立着的韩玉缓缓开口，眉宇间藏着跨越千载的沉郁：“的确。千载光阴轮转，你我重获新生，想来白风清、青禾、流云三位道友，也该破缚现世了。”

雁关外，烽火连天

塞外长风卷着黄沙狂啸，天地被滔天赤焰染得一片赤红。

三头百丈高的梵炎巨兽横亘关前，巨口一张，滚烫焚天烈焰滚滚扑向雁门关城墙。

一旁饕餮巨兽四足蹬踏大地，每一次冲撞都震得城关砖石簌簌崩裂，地脉震颤，尘烟漫天。

这三头覆满烈火鳞梵炎兽，正是借兽躯重生的白风清、青禾与流云。

居中那头巨兽乃青禾所化，万千柔韧青藤自兽身毛孔疯涌而出，层层叠叠织作千重荷叶困阵，将整座雁门关死死笼锁。

绵长青藤如活物般攀附城楼，疯了似的朝城头守军缠绞而去，青禾坐镇阵心，催动藤条，与城头持金钗御敌的妫凝缠斗不休。

妫凝紧攥一支鎏金点翠钗，钗身受灵力灌注，霎时化作一柄寒光流转的长剑，剑光起落翻飞，一刀一刀劈断扑面而来的青藤。

城关外层护城灵光层层震颤、明暗不定，全靠法阵勉强撑持，早已濒临破碎。

挥剑斩断一束缠向脚踝的火红荷藤，额间冷汗，气息急促，转头看向身侧妇人，语声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姑姑，再这般耗下去，护关阵法撑不住了！”

妫安立在她身侧，神色沉静，掌心一柄青铰起落不停，凡有蔓延上来的青藤，皆被她利落铰断，目光望向关外漫天烈焰，轻声安抚：“稳住心神，满爷他们必定会赶来驰援。”

掌中那柄青铰乃是整块青铜一体锻打弯折而成，无铆钉、无转轴，两端向内柔和卷曲，铸成贴合女子纤细掌心的握柄，柄身内侧浅刻连绵不绝的蒲苇细纹，常年被她摩挲把玩，纹路温润光滑，裹着一层旧人暖意；中间两股青铜条相互交叉叠合，指尖一收一握，便能合拢成锋利双刃。

刃身窄而修长，不似寻常刀剑那般锋芒刺目，长年深埋水土，刃面沁出斑驳交错的青黛铜锈，深浅晕染，间或点缀几抹淡褐古铜斑，似云梦泽岸边经年不凋的苍蒲。

未发力时两股铜刃自然分开，弯成一弧柔和月牙，乍看不过是闺中裁剪布料的寻常小器；可此刻她指尖轻扣，双铰紧紧贴合，齐整锋刃一闪，粗壮坚韧的青藤应声断裂。

平日里这柄青铰只伴她居于内室，裁剪粗布、缝制衣衫，从未曾用来对敌，谁也不曾料到今日，这一柄柔闺小器，竟要用来绞杀妖魔饕餮。

另外两头梵炎巨兽，分别由白风清、流云神魂占据。

二人并肩而立，合力催动黑风锁云大阵，漫天漆黑阴风盘旋笼罩城关，法阵不断吞噬关内守军身上生机，城头众人只觉四肢发寒，灵力飞速流失。

妫凝挥开扑至面门的饕餮利爪，肩头早已被烈焰灼伤，衣衫焦黑，喘息着急声道：“姑姑，这三头妖道修为深不可测，以眼下阵法损耗，我们至多撑得住十息！”

妫安剪断一束粗壮青藤，眼底一片澄澈坦然，侧头看向身旁少女，轻声问道：“凝儿，你可后悔？”

“后悔？”妫凝金钗长剑横扫，逼退扑上来的饕餮，眼底燃着不屈火光，朗声反问，“我为何要后悔？”

“后悔随姑姑一同镇守这座孤城，困死在雁门关下。”妫安手中青铰飞速开合，接连绞碎数道藤鞭，忽有一道玉色流光破空袭来，是流云祭出的玉如意，重重撞在护关法阵灵光之上。

嗡——

一声脆响，护关灵光轰然碎裂大半，反噬之力顺着经脉直冲脏腑，妫安喉间一甜，一口热血自口中喷涌而出，身形踉跄半步。

妫凝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眼眶泛红，语声坚定铿锵：“我绝不后悔，姑姑！身为妫氏后人，守土护民，本就无惧生死。”

“凝儿……”妫安抬眼望着死犟少女。

“姑姑。”

少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二人并肩而立，周身灵力开始不受控地剧烈翻涌，已然做好同归于尽、自爆神魂玉石俱焚的决断。

关外梵炎兽体内传出流云嗤冷的笑声，玉如意凌空悬于半空，一道柔劲径直封住二人丹田气海，断绝自爆之路：“想死？哪有这般容易！”

转头看向身侧青禾，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青禾道友，眼下正是良机，你我正好夺舍这两具人身，这笨重兽躯，实在碍眼，不堪驱使。”

青禾操控万千青藤死死压制城头二人，应声附和：“所言极是，事不宜迟，劳烦白道友代为护法！”

“二位尽管放心，此处由我守着。”

白风清所化梵炎兽踏步上前，周身黑风翻涌。

雁门关城墙轰然裂开巨大缺口，饕餮巨兽扬首嘶吼，正要踏进城内屠戮百姓。

流云与青禾，上前夺舍无力反抗的妫安、妫凝二人。

千钧一发，一道清冽青色剑气自天际破空疾驰而来，锋芒凛冽，直直重创护法的白风清梵炎兽，巨兽痛啸一声，周身烈火骤然黯淡几分。

青禾正催动神魂准备夺舍，紧要关头不敢分心，只得暂且抛下妫凝二人，抬手万千青藤交织成盾，死死缠住袭来的青色剑气，阻拦来人脚步。

抬眼望向剑气源头，一道青衫身影踏风而立，手中紧握一柄流转虚影的承影长剑，青禾眼底瞬时翻涌滔天恨意，厉声喝道：“是你！当年便是你们一行人，逼得我兄弟六人肉身陨落，今日正好拿你先偿当年血债利息！”

来人正是虞鸳，全然无视青禾的怒斥，目光先落在身受重伤的妫安身上，指尖轻抚承影剑剑身，轻声对剑中灵魂低语：“蛇灵，劳烦你出手护住她识海。”

剑身镌刻的古蛇纹路骤然活转，一缕碧绿蛇形灵光自剑身飘出，转瞬飞入妫安眉心识海，于识海之中与侵入的流云神魂缠斗厮杀，护住她一缕残魂不被吞噬。

虞鸳与青禾遥遥相望，彼此气息交织碰撞，心头皆生出浓烈熟悉之感。

扫了一眼关内残垣断壁、尸横遍野的人间炼狱，眼底杀意顿起。

握紧承影长剑，纵身提剑直扑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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