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破空舟如一道灰色的闪电，撕裂虚无，即将撞上那层熟悉的世界壁垒。
归家的喜悦尚未在众人心头弥漫开来，宁渊腰间，那枚属于秦天龙的通讯玉简，骤然爆发出滚烫的灼热，疯狂闪烁着血色光芒！
宁渊神念一扫。
玉简中，只有秦天龙夹杂着暴怒与焦急的嘶吼。
“渊儿，速归！”
“天刑殿那群疯狗，带着三十七艘圣王战船堵在阵外，说要拿你问罪！”
“他们……矫诏！”
话音未落，破空舟已穿透世界壁垒。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秦天龙的传讯。
混沌衍天阵的光幕之外，三十七艘通体漆黑、镌刻着圣王级刑罚阵纹的战船，如一群盘踞在门口的恶犬，森然列阵，封死了所有通路。
为首的旗舰甲板上，一名身穿暗红审判官长袍的老者负手而立，气息赫然已达大圣王初期。他目光如鹰，遥遥锁定破空舟，声音借助阵法，响彻星空。
“来者可是玄黄域宁渊？”
宁渊一步踏出舟首，神色平静，并未回答。
那审判官长袍的老者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展开一卷金色的法旨。
“巡天司最高议会令！”
“宁渊擅闯天狱禁地，私放人皇要犯，更与墟渊妖族勾结，意图颠覆人族统治，罪证确凿！今判为天下公敌！”
“本座，新任天刑殿殿主，司空涯！奉天尊之命，前来执法！”
“宁渊，跪下受缚，或由本座亲手将你擒拿，押回天刑殿审判！”
声音滚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十七艘战船上的刑罚阵纹同时亮起，一股肃杀、冰冷的法则之力，如一张天罗地网，笼罩而来。
破空舟上，刚归降的七位圣王脸色微变。
皇甫崇低声道：“天刑殿疯了？这种时候搞内讧？”
白族圣王皱眉：“矫诏！巡天司最高议会绝不可能下这种命令，这是陷害！”
司空涯似乎很享受众人的震惊，他目光扫过破空舟，当看到与宁渊并肩而立的楚无极和三祖时，脸上的讥讽更盛。
“楚无极，你堂堂楚神族大圣王，竟与妖孽为伍？还有你这头老鸟，待会儿本座会亲手拔光你的鸟毛，做成掸子！”
“时代变了，三大神族的时代，过去了！”
“今日之后，真灵大陆，将迎来全新的秩序！”
他话音刚落。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楚无极口中传出。这位楚神族的大圣王，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
紧接着，三祖那沙哑的嗓音响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真龙面前吠叫？”
两尊大圣王级的存在，一个笑，一个骂，完全没把司空涯放在眼里。
司空涯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被当众羞辱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找死！”
他正要下令攻击。
宁渊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只狗而已，也配谈秩序？”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司空…涯心头莫名一寒。
宁渊没有拔剑，甚至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那枚混沌灰色的秩序之钥，微光一闪。
【因果镜鉴】。
发动。
下一瞬，一道巨大的灰色光幕，在宁渊与三十七艘战船之间的虚空中骤然展开，如同一面横亘星空的镜子。
镜中，画面浮现。
第一幕：司空涯的密室中，他正将一箱箱刻有巡天司印记的珍稀矿石，收入自己的储物戒，嘴里还骂骂咧咧：“这群老不死的，还想查账？等天尊君临，你们都得死！”
第二幕：天刑殿地牢，司空涯将一根淬了神魂剧毒的刑钉，钉入一名同僚的眉心，狞笑道：“怪就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第三幕：一间昏暗的殿宇内，司空涯跪在地上，身前是一团模糊不清的灰色魅影。
“……宁渊已入天狱，按计划行事。”
“以最高议会的名义，拟定矫诏，定他为天下公敌。”
“他若反抗，正好坐实罪名。他若不反抗，便将其带回，由我亲自‘处理’。”
“去吧，这是你为‘修正’大业献身的机会。”
灰色光幕中，一幕幕清晰无比，声音纤毫毕现。
整个星空，死寂一片。
三十七艘战船上，所有天刑殿的修士，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死死盯着他们的殿主。
破空舟上，皇甫崇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想过宁渊会强势反击，却没想过，会是这种方式！
杀人诛心！
这比一剑杀了他，要残忍一万倍！
“不……不是的！是污蔑！是幻术！”
司空涯彻底慌了，他指着光幕，状若疯魔地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对方面前，就像一场被扒光了衣服的滑稽戏。
宁渊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的目光，穿过司空涯，落在那光幕最后一幕的灰色魅影上。
从那魅影身上，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神谕石板上那个“苍”字，完全同源的苍茫气息！
一切，都连起来了。
宁渊收回目光，看着已经彻底崩溃的司空涯，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淡漠。
光幕消散。
宁渊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响彻星空。
“你，甚至都不是执棋的人。”
“只是一条，叫得比较响的狗。”
“告诉我。”
宁渊抬眼，仿佛在对整个宇宙发问。
“谁是，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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