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孙跃豪，啊不，银子回来了！
一种近乎狂热的情绪在底层民众中蔓延。对于许多面朝黄土背朝天、世代难有出头之日的农户、猎户、樵夫、工匠而言，这条用命搏前程的路，虽然凶险，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公平、触手可及！无数个“王虎”在各地涌现，各地募兵点前排起的长龙，让负责军官既欣喜又咋舌。民间的勇力，如同地下涌动的岩浆，被这道新政彻底引燃、喷发。
河东，汾阴，崔氏大宅，祠堂偏厅。
气氛却截然不同。几个穿着锦缎、保养得宜的中年人和老者聚在一起，面色凝重。上首坐着崔氏族长，一位须发皆白、眼神锐利的老者。
“……赢祁小儿，这是要掘我世家之根啊！”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咬牙切齿，“先是以科举稍抑门阀，如今竟公然开此‘军功授爵’之途，还是‘同等视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朝堂之上，那些泥腿子、亡命徒，靠着砍几个人头，就能和我们诗礼传家、累世簪缨的子弟平起平坐！甚至……爬到头上去！”
另一个瘦削的老者捻着胡须，忧心忡忡：“更麻烦的是‘讲武堂’。那是培养军官的苗子。若让寒门贱民充斥其中，将来军队是谁的军队？兵权若旁落……”
崔氏族长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慌什么。赢祁此策，固然狠辣，却也给了我们机会。他既然开了这道口子，我们就能往里塞人。”
他目光扫过在场子侄：“传令下去，各房各族，挑选健壮勇武、机敏可靠的旁支、庶出子弟，最好是读过些书、识得字的，立刻准备，送往州郡募兵处，目标——讲武堂！军中升迁，除了战功，也需要人脉、需要钱粮打点、需要背后势力支撑。这些，我们崔家给得起！”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仅要塞人进去，还要让他们尽快立功，占据要职。这军功之路，我们也要走，而且要走得比那些泥腿子更快、更稳！绝不能让赢祁，借此事将刀把子，完全从我们手中夺走！”
类似的密议，在各地豪强世家的深宅大院里悄然进行。新政像一块巨石砸入水潭，激起了底层民众的欢腾，也惊醒了顶层门阀的危机感与算计。一条新的赛道出现，旧的玩家立刻开始调整策略，试图在新的游戏规则下，继续维持甚至扩大自己的优势。
京城，东厂衙门，密室。
小顺子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各地密报，脸上没什么表情。东方不败侍立一旁，简要汇报：
“督主，新政推行半月，各地募兵总数已超八万，且仍在快速增长，预计三月之期，增兵十五万不难。民间舆情沸腾，尤其北境诸郡，‘打匈奴、挣军功、授田宅’已成街谈巷议，士气可用。”
“讲武堂首批招募告示已发，报名者逾五千，其中……确有约三成，可查证与各地世家豪强有千丝万缕联系。名单在此。”
小顺子接过名单，目光扫过几个被朱笔圈出的名字，微微颔首：“预料之中。盯着他们。讲武堂的教习，要用我们的人。考核，要严。就算他们进去了，想出头，也得凭真本事，或者……付出足够的代价。”
“寒门士子从军者，已超过三百人，多有真才实学者。已按陛下意思，暗中标记，可适当倾斜资源，助其尽快适应，脱颖而出。”
“此外，”东方不败补充道，“市井间已有童谣流传：‘文曲星，武曲星，都是陛下掌中星。读书做官光门楣，砍头立功封爵爷！’”
小顺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童谣背后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太史言那支笔，除了记录陛下“圣迹”，看来编童谣也挺在行。
“陛下此策，已初见成效。”小顺子将密报合上，“民力已动，人心已向。接下来，就看北边那位单于，何时按捺不住，来碰一碰我玄秦这把刚刚磨亮、装了新柄的刀了。”
他望向窗外，北方天空沉沉。新政的火焰已经点燃，它既温暖了无数寒门热血，也灼痛了一些人的眼睛。而这把火，最终是要用来焚烧外敌，还是也会舔舐内部的某些积弊？
答案，或许就在即将到来的血与火之中。
天刚蒙蒙亮，天津港外海面的薄雾还未散尽，瞭望塔上的哨兵就猛地揉了揉眼睛，随即用力擂响了身边那面蒙着牛皮的大鼓！
“咚——咚——咚——！”
沉闷而亢奋的鼓声打破了港口的宁静，也点燃了某种早已酝酿多时的情绪。岸上，早已接到急报、等候多日的官员、军士、以及无数闻讯赶来想沾沾“凯旋喜气”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海天相接之处。
来了！
先是几艘尖头快船如离弦之箭劈开晨雾，桅杆上玄黑色的“秦”字水师旗猎猎飞扬。紧接着，海平面下，一片巨大的、令人心悸的阴影缓缓上浮、扩大。
那是主力舰队的轮廓。
五艘庞大的楼船如同移动的山岳，巨大的硬帆吃满了风，鼓胀如云。船体两侧，密密麻麻的桨孔整齐划一地探出长桨，虽未划动，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更引人注目的是被这些楼船和水师战船严密护卫在中间的那几艘——它们体型稍小，吃水却深得吓人，船舷几乎要贴近海面，行动也显得笨重迟缓。
“是运宝船！看那吃水！我的老天爷，得装了多少东西！”有老船夫扯着嗓子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舰队缓缓驶入港湾，岸上早已准备好的乐工们卖力地吹打起来，锣鼓喧天，号角长鸣。水手们站在船舷边，挺胸抬头，尽管不少人脸上还带着远航的疲惫与风霜，但眼神里却燃烧着灼热的骄傲。他们身后，是曾被倭贼肆虐、如今已插遍玄秦龙旗的陌生岛屿，是血与火搏杀后的胜利，更是此刻船舱里那沉甸甸的、足以让整个帝国为之振奋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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