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东宫第一日
萧蘅的话在萧延礼心里打转,他在思索。
皇兄的见雪会依赖皇兄,那是因为皇兄对见雪好。
他明明对沈妱也很好,怎么就不算付出真心?
对她好都不算付出真心的话,那什么才算?
见萧延礼困惑,萧蘅心中爽快了,也算是报了他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仇。
萧蘅抬起手,想拍拍萧延礼的肩膀,奈何他这一年来抽条了许多。她只能踮起脚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慢慢想吧。”
说完,她两手交叠在背后,悠哉悠哉地去吃席了。
沈妱再次回到东宫,有了自己的院子。
虽说是纳侧妃,但说白了还是妾,没有大婚的流程。
她进了院子,便开始叫人收拾东西。
按照规矩,她是不能带人进东宫的。
好在簪心本就是王府里的人,除了她,她也只有来音这个丫鬟。
来音勤快地在院子里忙活,整个院子都很干净,没有要收拾的,她只需要将带来的东西都规整好。
“良娣,今夜好好规整,明日老奴随您一起入宫给娘娘请安。”
王嬷嬷笑看着沈妱,眼中带着慈和,像是盼这一日盼了许久似的。
沈妱应声,叫簪心拿了钱打赏院子里伺候的下人。
这些人她都不认识,但王嬷嬷给她挑的人,总不会出错,她用得安心。
来音是个贴心的姑娘,她很快就将床铺妆奁都收拾好,工工整整地仿佛沈妱在乡君府时的模样。
沈妱觉得有她在,很是贴心。
下人送上饭食,沈妱用了一点儿就没了胃口。
倒是来音,无论在哪儿,都能吃一大碗。
看着她,沈妱那惶惶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要吃饱饭。
她要过得好。
“来音,去给我拿点儿糕点来。”
来音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她现在是良娣的大丫鬟,也开始注重起仪态来。
以前她都是用袖子抹嘴的。
拿了糕点给沈妱,沈妱用了几块,吃饱后将院子里伺候的人都叫了过来,依次认人。
院子里的太监丫鬟和婆子个个都沉默寡言,但毕恭毕敬。
沈妱教来音记住这些人,分别管什么都要心中有数,日后她这个院子,就要靠她管着。
来音受宠若惊,下意识看向簪心。
簪心姐姐早她些日子在小姐身边伺候,就算让大丫鬟管事,那也是让簪心来吧!
“小姐,簪心姐姐......”
“你就放心的管,你簪心姐姐的任务是保护我。”
簪心点头,她只能领多多的月钱,偷最多的懒。
见状,来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扬起一个兴奋的笑容。
“小姐放心!”
沈妱感觉,自己从她的身上汲取到了力量。
晚上,前院的宴席散了,萧延礼也带着淡淡酒气,迫不及待地到沈妱院子里来。
“孤身上的酒气重吗?”
福海大着胆子凑到萧延礼身边嗅了嗅,“不重不重。”
方才宴席上,王轩和萧蘅两人轮流给他灌酒,萧韩瑜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虽然他没有醉过去,但也饮了不少,怕自己身上的味道会熏到沈妱。
沈妱的鼻子对气味挺敏感的。
行至到沈妱的院子前,枭影捧着个九寸长的匣子在门口恭候着。
“殿下。”枭影将东西递上去。
福海上前接过,对方一脱手,福海差点儿没拿住。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
福海瞪了枭影一眼,艰难地抱着匣子跟在萧延礼的身后进了院子。
见主子来,奴婢们都出来恭迎。
福海将腰间的钱袋子扔给管事的,让他们各自分了。
萧延礼大步跨进屋内,从这院子到他的书房有一条小径,只需走上半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这可是他特意挑的。
沈妱穿着红色的喜服坐在床前,静静等着萧延礼。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努力扯了扯唇角,让自己看上去开心点儿。
但是她知道,自己并不开心。
她不开心的原因,不是当了另一个人的妾室。
而是她以后,在别人的眼里,她都是萧延礼的良娣。
她以后的所思所想,排在最前面的,先是萧延礼,然后是皇家。
她沈妱,算什么呢?
“昭昭。”
萧延礼轻快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他的脚步声。
他似乎很是开心,像是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玩具。
福海将匣子放在桌子上,然后退出屋子,且贴心地阖上了门。
萧延礼迫不及待地转进内室,他想看沈妱穿着那件嫁衣的模样。
他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遍沈妱穿上那件嫁衣的样子,一定非常美艳动人。
他想亲自脱下那身喜服,如同剥开自己的战利品的精美包装一样。
只他步入内室,看见的是身穿红色喜服的沈妱。
所有的期待和欣喜都凝滞住成一个棒子,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伤到了他的自尊心。
那身红并不鲜艳,像是掺了水的凤仙花汁。
她穿这身衣裳也是好看的,没有凤冠霞帔,发髻挽起,金簪盘发,雍容华贵。
脸上的妆容也精致,将她的五官刻画地更加立体。
挑不出错处的打扮,但叫萧延礼的心头一堵。
连日期盼的一件事落空,他是不悦的。
沈妱抬起眸子看向他,将唇角扯上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萧延礼的步子放慢,心中竟然生出一种抗拒。
他不想走到她的面前。
明明二人之间,只差一丈的距离,但他清晰地感觉到,沈妱离他很遥远。
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萧延礼想不明白。
“殿下,要安寝吗?”
沈妱主动开口询问。
萧延礼吐出一口浊气,心想,应该是自己酒喝多了,开始胡思乱想了。
沈妱就在他的眼前,怎么会离他遥远呢?
“嗯。”
他在沈妱的面前站定,沈妱见状,起身走过去给他宽衣。
这些事情,沈妱做过很多次,现在再做起来,她竟然生出了一种不适应来。
不过是出宫过了段被人伺候的日子,她就忘记了自己以前的工作。
她怎么这么娇气呢?
沈妱脱了他的外衣,然后被他搂进怀里。
“殿下......”
他的身体带着外面的寒气,叫她畏缩了一下。
然后她发上的金簪被他扯落,随意扔在地毯上。
“昭昭......”
萧延礼很想问她,为什么不穿她放在屋子里的那件嫁衣?
可他不敢问。
他直觉,若是自己问出来,他们之间那并不坚固的感情,会更加脆弱。
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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