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京城事变!直捣皇城!
陈盛俯视著那团愤怒到颤抖的元婴,唇角笑意愈发幽深,目光如刃般落在薛擎山那张因恨意而扭曲的面孔上:
「这天下,从来都是胜者书写的。」
他微微一顿,声音不高却带著一字千钧的分量:
「而我,便是胜者!」
「逆贼,逆贼啊!!」
薛擎山在黄烟覆天旗中疯狂挣扎,元婴之体上的灵光明灭不定散。
这一刻,听著陈盛那从容笃定的话语,这位纵横沙场数百年的老帅是真的有些破防了。
那双眼瞳之中是压不住的愤恨与惊怒。
同时,还夹杂著难以掩饰的后怕。
陈盛的实力他此番算是彻底领教了,绝对称上深不可测。
在薛擎山看来,整个京城之内,除了大都督萧辰和国师洛青渔之外,恐怕再无第三人能够稳压此子。
一旦陈盛趁夜偷袭皇城,即便最终功败垂成,也绝对会让朝廷付出惨重到难以承受的代价。
更让他感到忧惧的是,谁也不知道陈盛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后手。
万一还有的话……那便大事不妙了。
当即,薛擎山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声道:
「狗贼,凭你也配成为胜者?朝廷的底蕴不是你能想像的!」
他想要试探陈盛,想要知道这个年轻人手中到底还握著多少底牌。
可陈盛此刻却没有那么多兴趣为他答疑解惑,只是淡淡道:
「你会看到那一天的。」
说罢,陈盛抬手间灵光一闪,迅速封禁了薛擎山的元婴之体,将其放入了专门备好的玉盒之内。
玉盒合拢的刹那,灵纹密布其上,将内中一切气息彻底隔绝于外。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董奉先愈发惊惧,额角的冷汗沿著下颌一滴一滴砸落在地。
被他一直视为靠山的义父。
堂堂炼神后期的大修士。
这就被……被彻底镇压了?
前后不过大半个时辰,一位大修士便彻底沦为了阶下囚!
「奉先啊,做的不错。」
陈盛做完这一切后,将玉盒收入袖中,似笑非笑地看向董奉先。
这句话他倒是发自肺腑。
若非董奉先以义子身份将薛擎山引入大阵之中,他想要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这个麻烦,势必要耗费无数心力与手段,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都是真君运筹帷幄,在下不过微末之功而已。」
董奉先身子一颤,赶忙躬身,声音都带著几分发飘的讨好。
「现如今,你已经知晓了本座的目的。你说,本座该如何处置你呢?」
陈盛目光悠悠地落在他身上,语气不紧不慢,却让董奉先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董奉先心中一紧,赶忙道:
「朝廷昏聩,皇帝无道,致使百姓民不聊生,怨念四起,在下早已心有不满,可一直苦无明路。
若真君不弃,奉先愿弃暗投明,认真君为主,为真君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说到这里,他又赶忙补充道,语速快了几分:
「京城内外,尚有二十万精锐禁军,一旦真君起事,禁军必成大患。
属下身为薛贼义子,在禁军之内素有名望,如今薛贼被擒,群龙无首,属下或可为真君安抚禁军,稳其军心。」
陈盛笑眯眯地打量著董奉先,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几个来回,略作沉吟后缓缓开口:
「好,那本座便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为防万一……」
他话音未落,董奉先已然当机立断地开口:
「属下愿敞开神魂,受真君之禁!但凡有半点异心,真君可一念之间取属下性命!」
「不错,不错。」
陈盛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这董奉先,确实是个聪明人。
董奉先心下长长松了一口气,明白自己这条性命算是勉强保住了。
陈盛抬眼望向远方,目光越过层层破碎的山峦与弥散的烟尘,缓缓转向京城方向,那座巍峨城池的轮廓,此刻爽若隐约浮现在天际尽头。
想来,现在明华那边也安排差不多了。
今晚,便是动手之时!
薛擎山终究不是一般人,他的失踪一时半刻或许不会引起什么动静。
可一旦拖延日久,消息必然会传到明景帝耳中,届时所有布局都将功亏一篑。
所以动手宜早不宜迟,绝不能给朝廷任何反应的机会!
……
登仙楼,顶层阁楼之内。
朱红的雕花窗扇半开,暮色透入,将满室映成一片暖金色的光晕。
明华帝姬一袭深色宫装,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凭栏望向远处京城栉比鳞次的屋宇轮廓,目光沉静如水,却隐约可见眉间那一抹肃然。
在其身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躬著身子,正在低声禀报著诸多消息,声音压极低。
「殿下,登仙楼供养的修士,除却少数几位仍在途中之外,余者皆已抵达京城附近安置妥当,现在.....」
「传令。」
明华帝姬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果决:
「所有人,全部聚集于玉霄观内,不暴露身份,期间不许与任何人接触。」
如此多的通玄金丹修士若是聚集于京城之内,太过扎眼,很容易引起朝廷耳目关注。
而她之前与陈盛商议好的聚集之地,便是玉霄观。
有国师洛青渔坐镇,任谁也不敢轻易探查。
「是,殿下!」
「传令下去,所有受过登仙楼恩惠的五城兵马司官吏与将校,全部送去登仙令,让他们随时等候指令。」
明华帝姬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记住,分批送,不许集中,以免引人起疑。」
「是,殿下!」
「殿下——」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禀报声:
「楼下一名自称姓高的修士求见,说是有要事求见。」
明华帝姬目光陡然一凝,眼底掠过一抹锐色,随即道:
「请!」
她扫了一眼身后的老者,声音压低了几分:
「去准备吧,记住,绝不可外泄半点消息。」
「是。」
……
不多时,在一名侍从的引领之下,身著一袭普通黑袍、压低帽簷的赵元直,一脸凝重地登上了顶层。
他步履虽稳,可攥在袖中的五指却微微泛白,心中有些捉摸不定。
他虽然偶尔会将一些重要消息通过传音法宝暗中上禀明华帝姬。
可这么多年来,除了明面上的照面之外,他们私下里几乎从未如此会面过。
此番突然将他召来登仙楼,赵元直心中难免惊疑不安,一道道可能的祸事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可受人之恩,忠人之事。
他受明华帝姬与先皇后厚恩太深,此恩难以偿还。
此刻即便是冒著一些风险,他终究还是来了。
「老奴赵元直,拜见殿下!」
一进阁门,赵元直当场躬身下拜,姿态恭谨至极。
明华帝姬缓缓转过身来,一双凤眸落在他微躬的脊背上,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但语气却温和了不少:
「起身吧,在本宫面前无需如此拘束。」
赵元直点了点头,却仍是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殿下此番突召老奴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吩咐?」
明华没有颔首也没有摇头,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如同话家常:
「自你当年入宫算起,差不多六十年了吧?」
「回殿下,六十二年。」
赵元直微微欠身,不敢怠慢:
「当年老奴入宫之前,曾文氏一族鼎力相助,先皇后更是对老奴恩重如山。入宫之后,也是先皇后一路提携扶持,才使老奴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赵元直面色平静,语气恭谨,可心下却已然警觉地绷紧了一根弦。
他明白,明华帝姬绝不会如此平白无故地提起旧事,这番话分明是在提醒他。
要记自己当年的恩惠。
「这些年你做的不错。」
明华帝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母后的死因,也是你帮忙暗中查出来的,此恩此情,本宫一直记在心上。」
「老奴不敢居功。」
赵元直连忙道,「这些年若非殿下暗中扶持,老奴.....」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明华帝姬轻声打断:
「此番召你前来,有三件事要告诉你。」
「请殿下吩咐。」
赵元直顿时面色一肃,脊背挺直了几分。
「第一件事,是你的家眷,本宫已经安排妥当了。
第二件,是你当年苦寻多年而不的妹妹,已然被找到了,如今被本宫安顿在了中州,衣食无忧,有人照看。」
明华帝姬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两件寻常小事,可落在赵元直耳中,却如同重锤擂胸。
「第三件事.....」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目光缓缓沉了下来:
「是要你最后帮本宫做一件事。」
赵元直闻言顿时心中喜忧交加。
喜的是他当年流落在外的妹妹终于被找到了,这份牵挂悬了数十年,终于落了地。
忧的则是,这一次,殿下恐怕要让他做的事情非常危险。
否则,以他对殿下的了解,对方绝不会轻易拿出家眷来『提醒』他。
这看似是安抚,可实际上,分明就是一道隐晦的威胁!
「老奴深受皇后与殿下大恩,这条命早就是殿下的了。」
赵元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老奴斗胆问一句,可是殿下想要推拒和袁氏一族的联姻,准备离开京城?」
赵元直觉这个可能最高。
毕竟这就是如今殿下最大的危机,陛下强逼赐婚,袁家势大难撼。
而他手下的皇城司此刻正看顾著明华帝姬的行踪,估计殿下是想让他帮忙遮掩,暗中离京。
如此一来,等到事发之后,他必然会遭受惩处,可赵元直倒暗自松了一口气。
因为如果仅仅只是如此的话,他至少还有活命的机会!
「离开?」
明华帝姬淡然一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本宫是那种性格吗?」
「那您……」
「父皇不是说,联姻之事除非他死,否则绝不可能罢免么?」
明华帝姬凤眸之内,缓缓闪过一抹冷冽的寒意,声音也低了几分:
「既如此,那本宫这个做儿臣的,便送他一程。」
「殿下,您……您莫非在开玩笑?!」
赵元直闻言,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殿下竟然要……
造反?!
「你跟随本宫多年,觉本宫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吗?」
明华帝姬淡淡道,目光锐利。
「可……可这……实在……」
赵元直被震撼无以复加,脑海中嗡嗡作响,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帝姬竟然要弑父?!
这,这实在太过惊人,太过骇人听闻。
纵使赵元直心思深沉、久历宫闱风浪,此刻仍旧感到前所未有的惊骇。
「殿下,三思啊!」
回过神来的赵元直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抵著冰凉的地砖,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殿下,京城内外强者如云,修士如雨,皇城之内更有六阶大阵护持!
一旦动手便是灭顶之灾啊!老奴不是怕死,只是实在担心.....担心此事一旦失败,殿下您必将遭万劫不复之惩!」
「本宫既然敢做,便做好了一切准备。」
明华帝姬神色不变,语气淡然:
「你所虑者,本宫难道会想不到?」
「可京城之内,真君足有十数位啊!更有靖武司大都督萧辰、京城禁军元帅薛擎山.....」
赵元直抬起头,老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殿下,一旦皇城有变,这两位大修士顷刻便将杀至,届时该如何应对?!」
「简单。」
忽的,就在赵元直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道威严而从容的声音自虚空中陡然响起,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自信:
「镇杀了便是。」
赵元直猛然转过身,瞳孔骤缩。
只见前方虚空之上赫然间泛起层层涟漪,一道身著玄黑锦袍的身影提著一只玉盒,自那道涟漪中心缓步踏出,周身萦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威压。
「陈……陈盛?!」
赵元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如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陈盛不应该是在外海吗?
怎会突然出现在京城?!
「赵总管,许久未见了。」
陈盛淡淡一笑,随即自然地一伸手,将明华帝姬揽入怀中。
后者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眉间那一抹沉凝也随之舒展了几分。
「侯爷,您……您这是?」
赵元直心头一紧,只觉自己仿佛在做梦一般。
眼前的一切为何如此不真实?
「看看吧。」
陈盛心念一动,手中玉盒开启一线缝隙,灵光泄出,显化出一道被层层禁制镇压的元婴。
那元婴满脸狰狞,眼中满是怨毒愤恨之色,在狭小的玉盒空间中挣扎不休——赫然正是薛擎山!
「薛帅!」
看清的第一眼,赵元直如遭雷击,整个人下意识地踉跄了几步,后背著地发出沉闷的一响。
他万万没想到,统率数十万禁军、威名声震中原的薛大帅,此刻竟然被镇压成了一团动弹不的元婴!
要知道,这可是朝廷的柱国重臣、炼神后期的大修士啊!
这一刻,赵元直是真的彻底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而明华帝姬在看到这一幕时,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之前她虽然相信陈盛,可心底深处终究难免还是有几分惊疑。
毕竟薛擎山不是寻常人物,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对方镇压,甚至比直接诛杀更为困难。
却不料陈盛竟然真的做到了!
不愧是她苦等多年的男人。
这份胆魄与手段,让明华心中那一丝悬著的顾虑,终于落了地。
「赵煦无情无义、暴虐无道,上不能开疆拓土,下不能护佑百姓。」
陈盛将玉盒重新合拢收入袖中,目光落在赵元直身上:
「此等昏君,焉能坐帝王之位?明华说你是她的心腹,知恩图报,可以托付。
此番本座与明华意欲改天换地,赵总管,可愿携手,共谋荣华?」
赵元直张了张嘴,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来。
若非陈盛当年截走国运,朝廷似乎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境地。
可这句话他也只是在心中转了一转,万万不敢说出口。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
「不知殿下和侯爷,想要让老奴做什么?」
「第一,需要赵总管送来盖印圣旨。」
陈盛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皇城之内若有异动,你需要立刻封锁各处消息,不可让赵煦提前惊醒此事。」
「第三,派人提前把控玄武门,本座将从此门入皇城。」
「我……」
赵元直面露挣扎,额角的冷汗不断渗出。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成了还好,万一要是败了,那便真的完了,挫骨扬灰都不足以赎罪。
陈盛看出了赵元直眼中的犹豫,继续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却句句沉在对方心头:
「本座既然敢动手,自是有万全把握。朝廷的那些真君强者,届时自会有人对付。
包括萧大都督和袁家老祖,都不是威胁。
事成之后,除却荣华富贵之外,本座手中还会赐你一枚补源神丹作为奖赏。
另外,你的家眷本座也会妥善照料,即便事败,他们也不会受到丝毫牵连。」
补源神丹……家眷安危……
赵元直咬著牙,沉默地跪在地上,那些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翻腾。
足足过了十余息,他终于重重将额头叩在地砖之上:
「老奴,愿为殿下、侯爷效死!」
他是残缺之身,此生最大的夙愿便是补全残躯、成为一个完整的男人。
而补源神丹这等名传天下的至宝,赫然便是补全一切的灵物。
而家眷,则是他永远迈不过去的软肋。
很显然,若他不愿,家眷必然会出事。
先利诱,再威逼。
赵元直明白,他此刻已然没有了任何拒绝的可能。
「死便免了。」
陈盛淡淡一笑,目光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你日后,会庆幸今日的选择。」
「不知侯爷和殿下,准备何时动手?」
赵元直抬起头,那双老迈的眼中,此刻已然有了几分决然之色。
「宜早不宜迟。」
陈盛一字一句道,声音低沉却如重锤落定:
「今夜便是动手之时!」
「是,老奴明白了。」
赵元直重重颔首,双手撑著地面缓缓站起身:
「老奴会立刻回宫,将盖印圣旨带出皇城。」
「善。」
见此情景,陈盛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抹幽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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