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再见聂元流!并蒂莲花谋!
第218章 再见聂元流!并蒂莲花谋!
聂灵曦抿了抿柔软的唇角,眸中掠过一抹深思。
她自是相信姑姑眼光的。
经姑姑这般一说,她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陈盛,倒是平添了几分真切的好奇。
能让眼界甚高的姑姑都道一句很不错,此人必有其过人之处。
其实,关于陈盛、卫景等四人的基本情况,她们姐妹早已看过族中搜集的卷宗与评语,只是那些文字过于笼统官方,难窥真容。
她们自然不会全然相信那些冰冷的评价。
毕竟,这关乎她们一生的命运。
联姻,在聂家这等传承千年的世家门阀中,绝非儿戏。
一旦婚约定下,几乎便意味著不可更改的归宿与责任。
既然无力反抗这既定的轨迹,那么,在有限的范围内,为自己挑选一位更合心意、或许也能彼此相得的未来伴侣,便是她们所能做的、最现实的努力了。
一旁的聂灵姗却有些不依了,美眸圆睁,嗔怪地看向聂湘君:
「姑姑,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怎么那陈盛就更适合灵曦了?难道我聂灵姗就配不上他么?还有,您不是去替我们两个一起考较的吗?
怎么话里话外,都只提灵曦的未来?那我呢?我的良配又在哪儿?」
对于聂灵姗这般小女儿情态,聂湘君可谓再熟悉不过。
这对孪生姐妹自幼便是如此,什么都想一模一样,什么都要争上一争。
有时候,适合她们的未必是她们最喜欢的,但若是被对方抢了先机,那必定是心头所好,说什么也要争到手。
即便如今长大了,各自添了些稳重,但这刻在骨子里的脾性,却未曾真正改变。
「你急什么?姑姑这不是在给你们分析、提建议么?」
聂湘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那姑姑觉得,剩下那三位,谁又更适合我姐姐呢?」
聂灵曦迅速回神,巧妙地将话题岔开,并直接擡出了卫景、齐珩、欧阳恪三人,至于陈盛,却是提也未再提。
既然姑姑言明此人或许更适合自己,那她自然要寻机会见上一见,亲自感受一番。
若见面之后不觉反感,对方亦有意,这桩联姻,大抵便可定下基调。
「其余三人,确也各有千秋。」
聂湘君神色认真了几分:
「卫景出身名门,本身资质心性皆属上乘,且据我所知,他对灵姗你似有几分属意。欧阳恪嘛……万毒门近年来声势日隆,已有独霸南诏一府之势,若能彻底归附我聂家,对家族而言益处颇大,族中长辈或更倾向于此人。
至于齐珩……」
她略作沉吟,摇了摇头:
「此人心思缜密深沉,更重利益,因此,姑姑建议你,不妨在卫景与欧阳恪之间,多做斟酌。」
「我不选!」
聂灵姗闻言,秀眉紧蹙,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卫景那人傲气得紧,我看不惯,欧阳恪……我虽未见过,可万毒门整天与蛇虫毒物为伍,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总之,这两人我都不喜欢,不嫁!」
「那……你想选齐珩?」
聂湘君试探问道。
若灵姗真属意此人,她虽有些顾虑,但也不好强行阻拦。
「姑姑您方才不也说了,此人联姻目的不纯,只想借我聂家之势么?我自然也不喜欢!」
聂灵姗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这三位你都觉著不妥,那你究竟想选谁?」
聂湘君眉头微蹙,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
「我……我也不知道。」
聂灵姗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些许赌气般的委屈:
「姑姑您觉得呢?」
「你不就是想说,你也想选陈盛么?」
聂灵曦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轻轻白了姐姐一眼,一语道破。
聂灵姗低著头,抿著唇,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反驳。
这沉默的态度,无异于默认。
聂湘君顿觉有些头疼:
「灵姗,并非姑姑偏心,只是依我看,那陈盛的性情作派,与灵曦的沉静内敛,或许更为互补契合些,你性子跳脱活泼,与他……」
「我不管!」
聂灵姗忽然擡起头,眼圈微微泛红,也不等聂湘君说完,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便朝著院外跑去。
「灵姗!」
聂湘君唤了一声,却只看到一抹蓝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月洞门外。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看向身旁依旧沉静的聂灵曦:
「灵曦,你……」
「姑姑既说此人或许适合我。」
聂灵曦声音柔和,却带著一种不易动摇的坚定:
「那我……想亲眼见见他。」
「那灵姗那边……」
聂湘君愈发觉得棘手,心中不免有些后悔,方才不该将陈盛夸得那般好,反倒激起了灵姗的逆反好胜之心。
「我去劝劝她吧。」
聂灵曦微微一笑,站起身,朝著聂灵姗离开的方向走去。
「唉,也只能如此了。」
聂湘君望著侄女窈窕的背影,摇了摇头,仰头又灌了一口灵酒。
……
精致的阁楼闺房内,弥漫著淡淡的馨香。
聂灵曦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只见聂灵姗正坐在梳妆镜前,背对著门口,肩膀微微起伏,仿佛仍在啜泣。
她缓步走近,无奈地轻声道:
「在姑姑面前装装样子也就罢了,在我面前,还要继续演下去么?」
镜中,聂灵姗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她转过身,脸上哪有什么泪痕,反而带著一抹计谋得逞般的俏皮笑意:
「还是灵曦你懂我。」
「说吧,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聂灵曦在她身旁的绣墩上坐下,目光清亮:
「你若当真属意那陈盛,做妹妹的,让给你也无妨。」
「谁要你让了?」
聂灵姗轻哼一声,脸上的嬉笑渐渐敛去,浮现出罕见的认真神色:
「再说了,我和那陈盛面都没见过,谈什么喜不喜欢?我只是……只是不想嫁人,不想联姻,他们四个,我谁都不想选。」
「我们自幼享受家族提供的资源、庇护与培养,联姻,便是我们无法推卸的责任与宿命。」
聂灵曦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连知婧姐姐那样的人物都难以例外,何况我们?即便老祖再疼爱你,也绝不可能在此事上再开特例。
当年姑姑因拜入道门而推掉与弘农杨氏的婚约,已让族中长辈与对方结下嫌隙,至今尚未完全弥合……」
聂灵曦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味,聂灵姗自然明白。
「灵曦,我有一计,或能让我暂时避开联姻。」
聂灵姗忽然抓住妹妹的手,眼中闪动著异样的光彩。
「你也有计?」
聂灵曦挑了挑眉,有些不信。
「当然!」
聂灵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狡黠:
「你看,不如这样……我们俩都选那个陈盛!」
「都选?」
聂灵曦微微一怔。
「对!」
聂灵姗用力点头:
「到时候,我们就说都对他有意,让族中难以抉择,我再跑到老祖面前多哭诉几次,说我们姐妹情深,自幼形影不离,实在难以分开……你也配合我演一演。
让族里那些老家伙觉得,硬要拆散我们其中一人去联姻,于心不忍,或许……这事就能拖上一拖,甚至让他们收回成命也说不定。」
「反正姑姑也说那陈盛是四人中最出色的,咱们姐妹争抢一个最优秀的未来夫婿,听起来是不是很合理?」
聂灵曦沉默著,没有立刻回应。
「放心,我不是真要跟你抢他!」
聂灵姗见妹妹不语,连忙保证道:
「我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摆脱这烦人的联姻,好妹妹,你就帮帮姐姐,到时候……让妹夫也配合一下嘛!」
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半是恳求半是玩笑。
「别胡说。」
聂灵曦脸颊微热,轻轻拍开她的手:
「虽然姑姑觉得他不错,可我与他也未曾谋面,他适不适合我,尚未可知。怎地你说得好像我已非他不嫁似的?」
聂灵曦语气顿了顿,分析道:
「再者,即便我们姐妹在此商量好了,又有何用?万一族中长辈直接让那陈盛在我们二人中挑选一位呢?到时候婚约照样会定下一人。
若他选了我,你不还是一样吗?」
「那可不一定!」
聂灵姗不服气道:
「不就是装得端庄贤淑一些么?族中教的那些,我也不是不会,我若认真起来,未必就比你差呢!
万一……他就选了我呢?」
「好,就算他选了你。」
聂灵曦直视著姐姐:
「那我呢?卫景、齐珩、欧阳恪……那万毒门我更是敬谢不敏,你倒是暂时脱身了,难不成要把我也推进火坑?」
聂灵姗被问得一滞,旋即眼珠又转了转,压低声音道:
「你说,咱们俩能不能睡服那个陈盛,帮咱们一把?」
「人家与我们非亲非故,为何要冒得罪聂家的风险,配合我们这种儿戏般的计划?」
聂灵曦摇了摇头:
「若是弄巧成拙,惹得族中长辈不悦,反倒不美。」
「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
聂灵姗不肯放弃:
「你待会儿可以从姑姑那里旁敲侧击,看看那陈盛缺些什么,喜好什么,大不了……咱们去求求老祖,弄珍稀的灵物、功法作为交换?
总能找到让他心动的条件吧?」
……
云州城内。
对于聂家深闺之中,那对孪生姐妹正在酝酿的小计谋,此刻的陈盛自是浑然不知。
辞别聂湘君后,他并未耽搁,径直赶到了云州城。
望著眼前这座巍峨雄浑、气象万千的州城,即便是陈盛,心中也不由升起几分惊叹。
不愧是一州之心脏,朝廷统治云州的枢纽所在。
城墙绵延数十里,高耸入云,墙体厚重如山,通体由巨大的青岗岩砌成,表面铭刻著无数繁复的符纹,在阳光下流转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一股厚重、威严、同时又隐含著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笼罩著整座城池。
与之相比,宁安府城简直如同乡野小镇,黯然失色。
可以想见,这州城之中,必定布置了无数强大的禁制与攻击法阵,恐怕即便是丹境宗师在此,也绝不敢肆意妄为。
凭借靖武司五品镇抚副使的身份腰牌,陈盛入城一路通畅无阻。
在云州城,五品官阶虽算不得顶尖,但也绝非随处可见的寻常官吏,依旧属于能够镇守一方、手握实权的中高层官员。
靖武司衙门之前。
向守卫表明身份、递交腰牌等待通传之际,陈盛也顺势打量起这座云州靖武司总部。
相比于宁安靖武司的规制,此地气象之恢弘,简直判若云泥。
目光所及,尽是飞檐斗拱、朱漆高墙,一座座殿宇楼阁鳞次栉比,向深处蔓延,望不到尽头,肃穆威严之气扑面而来,恍若皇家禁苑。
处处可见身著玄黑劲装、气息精悍的靖武卫在列队巡弋或匆匆往来,气氛凝重而高效。
「陈盛?」
就在陈盛负手仰望,心中品评之际,侧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声音带著几分熟悉,却又因久未听闻而显得有些陌生。
陈盛循声回头,定睛望去,眼中不由掠过一抹讶异。
「聂校尉?」
叫住他的,赫然是当年在平定太平道叛乱军中,他那位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聂元流!
此刻的聂元流,一身靖武司正六品官袍,修为已至先天后期,气度较之当年更为沉稳。
聂元流脸上带著明显的惊喜,但惊喜之下,又似乎藏著些许复杂的感慨与黯然,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虽然从族中渠道,断断续续听闻过一些关于陈盛的消息,知道对方已官至五品,更得族中高层看重,有意联姻。
可当此刻真人站在面前,身著那象征更高权位的五品玄黑官袍,气度沉凝远胜往昔时,那种恍如隔世、地位逆转的冲击感,仍旧让他心绪难平。
不过短短年余光阴。
当初那个需要他提携关照、他颇为看好赠予宝刀的年轻副统领,如今已是一府之地的靖武司副镇抚使,官阶反超于他。
「校尉之称,再也休提。」
聂元流很快压下心中波澜,挤出一抹真诚的笑容,拱手道:
「如今你官阶在我之上,该我称你一声大人才是。」
「聂兄此言差矣。」
陈盛上前一步,亦是拱手还礼,语气诚挚:
「当初若无聂校尉在军中多方照拂、提携看重,陈某或许至今仍只是一介寻常副统领,虽然副统领也没什么不好,可镇抚使对我而言更加海阔天空。
校尉当年赠刀之情、举荐之义,陈某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这番话,陈盛说得颇为真心。
军中那段岁月,聂元流对他确有几分恩义。
包括后来的宁安府靖武司调动升迁,虽主要得益于吴匡的运作,但聂元流在其中的推动与美言,亦是关键。
这份情谊,陈盛并非忘恩负义之人,自然不会因地位变迁便抛诸脑后。
更何况,聂元流终究是聂家人,虽非嫡系核心,但在旁系中也算得上出色子弟。
而自己即将与聂家联姻,说起来,日后或许还能算得上是亲戚。
于情于理,都该以礼相待。
「陈兄既然还认我这个旧识,那便莫要再客气了。」
聂元流笑容更盛,心中那点芥蒂悄然消散:
「若陈兄不弃,你我便以兄弟相称,如何?」
「固所愿也,聂兄。」
陈盛含笑点头。
「陈兄!」
两人正寒暄间,之前进去通传的守卫已快步返回,躬身请陈盛入内。
聂元流见状,直接向那守卫示意,由他亲自引领陈盛入内。
走在靖武司总部宽阔肃穆的廊道中,聂元流略作犹豫,还是低声问道:
「听说……陈兄即将与族中嫡女联姻?」
「若无意外,应当如此。」
陈盛并未隐瞒,坦然相告。
此事在聂家内部并非秘密,聂元流知道也不奇怪。
「不知……是哪一位千金?」
聂元流好奇追问。
「听湘君真人提及,应是灵姗小姐,或灵曦小姐中的一位。」陈盛答道。
聂元流闻言,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动与复杂。
聂灵姗与聂灵曦……那可是大长老的嫡亲孙女,在聂家年轻一辈的女子中,地位堪称最为尊崇的几人之一。
他年少时虽远远见过几次,却从未有过交集。
没想到……
沉默了片刻,聂元流方才重新扬起笑容,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与玩笑:
「好家伙,陈兄这一下,在聂家的地位怕是转眼就要超过我了,日后飞黄腾达,可莫要忘了提携提携我这旧日同袍啊!」
「聂兄说笑了。」
.....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一座气势尤为恢弘肃穆的大殿之前。
殿门高阔,上方悬著「靖武正堂」四个铁画银钩的鎏金大字,隐隐有威压散发。
聂元流停下脚步,正色低声道:
「陈兄,指挥使大人便在殿内,你自行进去便是,我便送到这里了。」
「有劳聂兄。」
陈盛拱手道谢。
聂元流点头示意。
目送对方离去,陈盛整理了一下官袍,深吸一口气,迈著沉稳的步伐,独自踏入了那象征著云州靖武司最高权柄的正堂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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