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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两个太监找上门


卢生辞别了武文,回到惠民药局,立刻找来了千哥、强叔:

“你们两个快马加鞭,去西北一趟,西北战事可能没有那么顺利,你们去打听一下,呼延静婉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有郑公和余得胜,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乱。”

“行,掌柜,我们这就出发。”

......

卢生把二人送至城外,望着两人策马扬鞭,卷起烟尘,叹了一口气。

西北那边,他还插不上手,一切只能听天由命。还是先把金紫药局的事情解决好吧。

翌日,卢生便先去刑部,求见薛奎。

宋朝的时候,刑部最高长官应该是“尚书”,但是一般也只是挂一个名,基本干事的都是“侍郎”。

这“薛侍郎”倒是挺热情,听说是“御前伴读”来了,亲自出门招呼。

“卢伴读,怎么今日亲自到刑部来了?有何赐教啊?”

卢生也就开门见山:“前段时间,刑部查封南方各地的金紫药局商铺,听说要发卖了,我先过来问问。”

薛奎眼睛转了转,一脸笑意,拍着胸脯打着包票:“卢掌柜,是想收购这些商铺?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保证给您办的妥妥的。”

这么容易吗?这也太顺利了,卢生有些怀疑:“薛侍郎,我可听说,这些商铺已经答应卖给郑氏香料行了?”

“谣言,绝对是谣言!卢伴读,实不相瞒,枢密院是有人打过招呼,但老夫肯定不会给他们面子。”

“哦?这是为何?”

“这你还不知道吗?曹家已经日薄西山了,虎落平阳,估计很快就树倒猢狲散,秋后的蚂蚱蹦不了两天了。而您不一样啊!您是新任的御前伴读,日出东方,前途无量,这事我肯定给您面子。”

卢生见薛奎答应的如此爽快,觉得有些蹊跷,却也没办法再啰嗦了:“那薛侍郎,这事儿您就多费心。”

“卢伴读,你放心!放心!这事全包在我头上。你回去等我的好消息。”

过了两日,朝堂传来消息:

曹汭案发,经过多方审问,坐实了他在赵州“穿黄衣,让百姓山呼万岁”的罪名,算是谋反,在赵州就给杖毙了。

曹利用自然也受到了牵连,官家下了圣旨:“罢了他的枢密使官职,但给他留足了脸面。从新授予官职:校太傅、司空、侍中、武宁军节度使、判邓州。”

这官还是不小的,他还是“节度使”、“三公“待遇,只是外放邓州,属于罢了相,但还未失势。

朝廷说是他是“累章请外”:就是自己觉得累了,自请外调的,算是给足了曹家面子。

再等一日,卢生果然收到了刑部的好消息:金紫药局铺子全部发卖给了郑氏香料行,钱已经一次性付清,开封府也过了契约。

卢生煮熟的鸭子,正式飞走了……

卢生就气冲冲地跑到了刑部,找薛奎质问:“薛大人!你不是说这事儿包给你了吗?”

薛奎堆着一副笑脸:“这也没办法,实在没包好,上面打招呼的人还是太多了,我也顶不住啊,抱歉了,抱歉了!”

“你不是说曹家已经是‘日薄西山’了吗?”

“太阳西落东升嘛,太阳只是落了,又不是死了……”

“你不是说曹家虎落平阳了?”

“毕竟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

这人还真能圆话。卢生气不过,便继续问他:“你还说曹家势必‘树倒猢狲散’?”

“疾风知劲草,危难识忠奸嘛,曹家还是有多人追随的,尾大不掉嘛。”

卢生点点头,这薛大人还真是有学问,每一个熟语都能说出对应的“悖语”,真是人才。

“对了,你还说什么?人家是秋后的蚂蚱蹦不长。”

薛奎咳嗽一声:“这个……这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卢生伸出大拇指:“行,薛大人不愧是读书人。”

“承蒙卢伴读夸奖,这事儿确实是我没办好。改日我来请客,给卢大人赔个罪,自罚三杯。”

卢生跟他多说也无益,反正木已成舟,骂也骂不赢他,只能甩袖离去。

“卢伴读您慢走。有空常过来坐一坐。”

……

见卢生走远,薛奎才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就是个挂职的‘伴读’虚衔,他还狂起来了!说是个御前伴读,陛下可从来没召见过他!”

……

薛奎的赔罪酒,卢生注定是等不到了。武文倒是把他请到了樊楼,给他赔了个罪。

“表弟,对不住啊,这事没给你办好。”

“这也不怪你。对了,你请客怎么选樊楼?”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两人便喝了几杯酒。

武文又开始倒苦水:“表弟呀,我这心里苦闷呀。”

“你苦闷个什么劲?”

“我的心上人要嫁人了。”

卢生一听,愣了愣神,这信息量挺大呀:“你什么时候有心上人了?”

“就是那个‘倩柔’姑娘呀,她要嫁进曹家了,给曹利用的儿子当‘续弦夫人’,以后就是曹夫人了,山鸡变凤凰喽。”

“倩柔姑娘?郑氏香料行的那女人?曹家怎么看得上她?”

“你不知道吧,那倩柔实际上就是方掌柜的女儿,她也姓方,叫方倩柔。”

“那也只是一介商贾啊,就普通的掌柜的而已,连个东家都不算,曹家怎么看得上他们?”

“这中间肯定有交易的。倩柔说,她也不想嫁过去,她喜欢的人是我。但也是身不由己,他们一家人的性命现在都在曹家人的手里。”

“这话怎么说?难道方家有什么把柄?”

“估计是让方掌柜代持财产吧,曹家现在不敢明目张胆地持有财产,总得找个人代持……”

……

两人聊得正起劲,隔壁包间却传来一阵呵斥声:“懂不懂规矩!?去把你们卢掌柜叫来。”

卢生听见吵嚷,赶忙出门看看,就见一个店小二从包间里出来,面容沮丧。

“怎么回事?”

“来了两个客官,问他们是吃火锅还是吃药膳,他们说吃药膳,我就给他们报了菜名。”

宋朝人识字的不多,所以一般酒楼也不准备菜单,都是店小二报菜名。每个店小二都得对店里的饭菜烂熟于心。光是报菜名的“贯口”,都得练上三两个月,才能出来待客。

卢生疑惑问到:“那是你没把菜名儿报清楚?他们没听懂?”

“没有啊,我就正常报菜名,刚说到鸡蛋炒肉,他就把我轰出来了,说我不懂规矩!”

卢生眼睛转了转:“点菜的是个什么人?有没有胡子?”

店小二这才拍了一下脑袋:“哟,还真没胡子,我把这茬给忘了。”

卢生教训道:“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要是遇到宫里的人,人家最忌讳说‘蛋’,说‘鸡’。就喜欢拿这些事耍威风,遇到‘鸡’全部换成‘牲口”,遇到‘蛋’要换成‘木须’、‘黄菜’。”

“掌柜对不住啊,我真把这事给忘了。”

“以后你们也别‘见人说人话了,见鬼说鬼话了’。不管给谁报菜名,‘鸡蛋炒肉’都叫‘木须肉’。

“是,掌柜的。”

这“木须”,也写作‘木樨’,就是桂花。桂花是黄色的,炒碎鸡蛋也是黄色的。就取一个形色相近。

据说,后世京城的“鸡蛋炒肉”就是为了避讳太监,才改名叫“木须肉”的。

木须肉:家常菜。木须不是指的木耳,而是鸡蛋。

卢生又交代两句:“以后但凡遇到要说:根、势、阳、举、升、起、完整、齐全的,通通想办法换一个词,有些太监就喜欢没事找事。”

“是掌柜的!”

说完这些,卢生才亲自推开了隔壁包间的门。果然,两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坐在里面。

其中一个还挺眼熟,当初给卢生宣旨的太监,内侍省供奉官:杨怀敏。

“呦,杨供奉,您怎么来樊楼了?也不先说一声,我好让人好生招待呀。”

杨怀敏认出了卢生,还是起身,拱手道:“哟,卢伴读,我早就听说樊楼是你的产业,没想到还真让咱家给遇上了。”

“杨供奉客气了,这位是?”

另外一个宦官坐着没动,杨怀敏赶忙介绍:“这位是上御药供奉:罗崇勋供奉。”

“呀,原来是罗供奉,失礼失礼。”

罗崇勋也拱手回礼:“卢伴读不用客气。”

卢生指着门外:“刚才小二服侍不周,给两位添堵了,我亲自登门,先给二位道个歉。”

“卢掌柜言重了。一点小事而已。我们这些宫人,在宫里受了气,出门来就喜欢耍耍威风。卢掌柜多见谅才是。”

“哪里哪里,那两位先坐着。我这就给二位安排一些酒菜,今天这顿就算我的。”

“那怎么行呢?”

“肯定行,肯定行。二位先坐着,我先出去安排。”

卢生出去招呼店小二,安排了很多带鸡和蛋的菜,想先给两位公公补一补,真诚地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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