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丹青楼人去楼空
押送色料的商人来到了玉颜坊门口，见胥绘宁已经坐在门口等候。
中年商人赶忙上前打了招呼：“绘宁，这次的药材真的不交去丹青楼？”
“殷叔，以后的货都直接送来玉颜坊就行。”
“罗夫人那边同意了吗？”
“她同不同意很重要？”
“当然没有，只是你之前说，以后送货，要跟罗夫人报备一声。但我跟她打交道，实在是不自在，什么都不懂，还喜欢压价！既然绘宁愿意亲自过问，当然是求之不得。”
“以后货到了京城，就直接送来玉颜坊去吧，反正到丹青楼周转一圈儿，也要再运过来，来回折腾也麻烦。”
“那交货的凭证和契约怎么处理？需要交给你过目吗？”
“也不必了，我最近身体不好，需要好生调养，你以后就直接跟玉颜坊的史小玉掌柜和八仙堂的卢生掌柜说一声就行，放心，只要你这货的质量好，这两位掌柜都是很好说话的。”
“那老夫明白了。还是这样好，不然你日日受那罗夫人搓磨，我们这些叔伯都替你和你娘抱不平啊。”
”殷叔放心，史小玉和卢生都是诚信之人，我跟他们私下也签了分红的契，他们不会亏待我的。总比送到丹青楼，我一分钱都拿不到的好。”
“明白，那绘宁要好好养好身体啊。这次石料还需要亲自验不？”
欧阳修赶忙站了出来：“以后都不让绘宁碰这些东西了，还是让卢生验吧！”
卢生打了个喷嚏。
胥绘宁坐在椅子上，看着欧阳修忙前忙后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
“厚朴兄，出来验货了。”
“永叔兄，你还真是会心疼你娘子啊，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只见从玉颜坊走出来一个少年，脸上都蒙着一块方方整整，白色的麻布。两头还系了绳子，挂在耳朵上，手上还戴着五指分开的套子。
“厚朴兄，你为何这般打扮？”
“嘿嘿，这东西叫‘手套’、‘口罩’，我找成衣铺子做了几十套，以后不管是验货的小二，前期研磨筛料的匠人，还是后期分装加工小厮，都必须把这口罩戴上；不戴不准干活。进出工坊也必须换衣服、换手套、戴口罩，每日清洗脱下清洗，不可马虎。”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难道卖货的也这样打扮？这样怕是吓得人不敢买了吧？还有啊，别人买去画画的，也这样打扮？”
“那能一样吗？卖货、画画，那才能接触多少粉尘。总之，新工坊的人必须带这些东西，等他们都像你娘子那样变成了病秧子，就不会觉得麻烦了。”
“厚朴兄，你说谁是病秧子？你不能总这样口无遮拦。”
“我嘴巴上那么大个口罩，你看不见？这不是遮得好好的吗？怎么就口无遮拦了？”
“你倒是挺有道理。”
“走吧，验货，验货。”
……
生意又这样红红火火了大半个月，陆陆续续，有丹青楼的匠人、杂役、小二到玉颜坊投奔。
史小玉都照单全收，全都留在了玉颜坊，在玉颜坊隔壁，新租下来一个小院，后面小院负责加工，前面的铺子负责销售。
等罗夫人发现不对的时候，丹青楼的小二、杂役、匠人，已经都被打发走了。丹青楼已经十多天没开过张，柜台上都已结起了蛛网。
卢生拿着回春券，开开心心找到了罗氏：“夫人，这是这一个月以来的分红，您查查账，点点钱。”
罗夫人开开心心拿着钱，开开心心地点钱，点到最后却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这一个月一百多万钱的货，怎么只有一万钱的利润呀？”
“为了多拉一些客户，是这样的，价格放得低了一些，您拿您该拿的利润，小玉也拿了一部分利润。”
罗夫人又找来账房，仔细验算账目，一切都是按照之前契约核算的，忙了一个月，确实只分到一万钱。
她也只能点头认可：“那行，卢掌柜，咱们下一月的契约什么时候续签？”
“下一个月？下一个月要干什么？”
“继续让史大师带货呀？”
“哦，罗夫人可能误会了，我们就只签了一个月的带货契约，史大师也累了，打算出去玩两个月。”
罗夫人站起身来：“什么？史大师要出去游玩？”
“对啊，今早已经启程走了。”
“那丹青楼的生意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您还是像以前一样，照常卖就行了。”
“可是我那些老客户都不找我了呀！还有那些供应的客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过来了。要是史大师不帮忙带货，我这生意就没法做了呀！丹青楼现在就是一个空壳。”
“哦，那倒是挺麻烦，那您再想想办法吧，我也就先走了。”
罗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卢生！你们这是卸磨杀驴？这丹青楼可是我们胥府的产业。”
“对啊，丹青楼不是好好还摆在那吗？我又没抢你的楼。”
“可是……可是那如今就是个空壳，我要来何用？你们这是明目张胆抢我家的生意。”
“胥夫人，您这话就没道理了，我们好心好意帮你卖了一个月的货，还让你赚了一万钱的红利，一分没少你的。你反倒诬陷我们抢你生意，这话上哪儿说理去？您就算告到开封府也说不过去吧？”
罗夫人捂着胸口：“畜生！你们都是畜生！抢我家的生意！”
卢生却是没有停住脚步：“好了，罗夫人，这一个月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就先走了，听说这两天，礼部试就要放榜了。我得回家等消息去了，要是中了贡士，那可又要光耀门楣了。”
罗夫人追出门外骂道：“我呸！就你这样的，毫无道德可言，坑蒙拐骗、市侩奸猾、投机取巧的小人也配做读书人，还想中贡士，我呸！”
“哎……罗夫人啊，你这些词我经常听到，如今耳朵已经起了茧子。如果骂两句能让你舒服一些，就赶紧再骂骂吧，不过要留点劲，别给自己气出病来。”
卢生走出门去，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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