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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温泉的风


“老夫人,奴婢带人将她扭送回邀月院。”

花妈妈看看场中情形,开口自告奋勇。

“嗯。”赵老夫人又瞧了姜幼宁一眼:“去吧。”

“走!”

花妈妈一挥手。

两个粗使婆子扭着姜幼宁的手臂,带着她往前走。

“那个婢女,也与她一道说了,不如发卖……”

赵老夫人瞧见跟上去的馥郁,忽然开口。

“就让她和姜幼宁一起关禁闭吧。”

赵元澈适时开口。

赵老夫人看看他,见他神色淡漠,并无丝毫异常。

“也好。”

她顿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赵元澈和姜幼宁之间……无风不起浪。

好在姜幼宁被关了禁闭,暂时能消停半年的。后续还得继续想办法。

或许,在此期间尽快为赵元澈成亲,是个上策?

赵老夫人目光再次落在赵元澈身上,心里起了盘算。

“好了,到了。你们两个先在门口等着,我交代她几句。”

进了邀月院,花妈妈很快将那两个粗使婆子打发了出去。

姜幼宁转头,冷眼瞧着她。

花妈妈关上门,连忙走上前替她按手臂:“姑娘没事吧?膀子疼不疼?我给您揉一揉。”

她赔着笑,满脸讨好。

姜幼宁只是瞥了她一眼,不曾理会她。

花妈妈的心思她知道,无非就是怕她说她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赵元澈说对待这种下人要有威严,不然压制不住的。她不知怎样更有威严,只觉得赵元澈不说话便很有气势了,便学着他。

“奴婢不是故意不提醒您,实在是老夫人拦着,姑娘可别怪罪奴婢……”

花妈妈笑着解释。

“知道了。”姜幼宁推开她:“你去吧。外面有什么动静,及时来和我这边的芳菲说。”

“是,是。”花妈妈连忙点头,转身向门边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姑娘,奴婢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何事?”

姜幼宁转过身看着她。

“老夫人派人盯着国公夫人她们呢。”花妈妈走上前,压低声音道:“国公夫人不知和三姑娘商量了什么,昨儿个三姑娘出去了一趟,进了瑞王府。老夫人的人没能跟进去,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知道了。”姜幼宁点点头:“再有消息,及时来报。”

花妈妈连声答应,这才转身去了。

姜幼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蹙眉思索。

赵铅华去找谢淮与?能有什么事?

赵铅华爱慕谢淮与,她是知道的。

不过,赵铅华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平日自视甚高。总不会主动去跟谢淮与自荐枕席吧?

那赵铅华去做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摇了摇头转身往屋子里走。

“姑娘,世子爷怎么要关您半年禁闭?”

馥郁一直等在一旁,此时忍不住开口询问。

姜幼宁脚下一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当时,他明明是和她商量好,说关七日禁闭,应当足够她学会凫水。

七日和半年,差得太多了。

不过,她也没有因此烦恼。她对赵元澈足够信任。

她觉得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等他来问问她就好了。

她这一等,便到了次日下午。

其间,清涧来过几回,给她们主仆三人送饭。

姜幼宁倒不觉得这般被禁足有什么不好。

她早习惯了独自待在院子里——她就是这样长大的,甚至还不如。因为,她长大的过程中,府里的人会时不时地欺负她。

何况,她如今识了字,能看书打发时间。邀月院环境也好,看书累了就歇会儿,看看外头的花花草草。

这般关着院门,不会有人来打扰的感觉,让她觉得分外安宁。

只是一直好奇,赵元澈为什么要将她禁闭半年?

赵元澈来时,她正在午睡。

她睁眼,看到他坐在身旁,垂眸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她只当自己在梦中,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他还在。

“醒了?”

赵元澈合上书册,看向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幼宁坐起身问他。

“有一会儿了。”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发丝蓬松散乱睡眼惺忪的模样,像只慵懒的猫儿。

他伸手顺了顺她乱蓬蓬的发丝。

“怎么不叫我起来?”

姜幼宁被他看得有几分羞赧,脸儿微红垂下眸子。

他这般看她时,她总会生出一种错觉,他眼底好像有宠溺的光。

“不急。”

赵元澈语气淡淡。

“你为什么要关我半年禁闭?不是说好七日吗?”

姜幼宁忽而抬起黝黑的眸子看着他问。

她才想起此事来。

“太子派人去临州了。”赵元澈道:“过些日子,我们恐怕还要再过去一趟。”

“临州粮仓?”姜幼宁脸色变了变:“你要不要今日就去?”

太子派人去,肯定是要做什么。他不是应该及时过去,好抓个现行吗?怎好继续耽误时间?

“先教你凫水。”

赵元澈说话不急不缓。

姜幼宁听他语气四平八稳,也安心了些:“那我们现在出发去温泉山庄?”

她要快些学会凫水,别耽误了他的要事。

“这会儿不好开门出去,等天黑。”赵元澈起身下床:“起来,看看这个。”

姜幼宁跟着下床,便看到桌上铺着两本册子。

她翻开看了看,有一册是田租营收,还有一册是镇国公府近年的人情往来。

“你要我看这个做什么?”

姜幼宁不解地看他。

“长见识。”

赵元澈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姜幼宁对这些也有几分好奇,便坐下翻看起来。

不知不觉之间,天黑了下来。

“用过晚饭动身吧。”

赵元澈起身招呼她。

姜幼宁跟着他到了外间。

清涧已经摆好了晚饭。

两人还是相对而坐,赵元澈照顾她用了晚饭。趁着夜色开院门,他将她带上马车离开了镇国公府,朝郊外疾驰而去。

马车跑了好一阵子,车轱辘碾上了青石板路。

马车内的琉璃灯下,姜幼宁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青石板路走起来她坐着便硌得难受。

“快到了,你看外面。”

赵元澈瞧了她一眼,轻声开口。

姜幼宁挑了帘子往外看。

浓黑的夜中前头一片灯火辉煌。

她瞧见一气派的朱色门楼,匾额上“云泉山庄”四字笔力遒。

山庄依山而建,夜间隐见白墙黛瓦,虽不得见全貌,却也能看出是个清雅显贵的好去处。

“好气派呀。”她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又回头问他:“这是别人开的铺子吗?”

这种地方,应该和郊外的马球场一样,开起来可以对外租赁收取银子。

镇国公府就有一处马球场。

但是,没有听过有温泉山庄。不知这处是哪个达官贵人家的?

“是我的。”

赵元澈只简略地回了她三个字。

姜幼宁惊诧地看他一眼。

他在郊外有一所宅子,吴妈妈住的那处就是。

她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还有温泉山庄?

“别说出去。”

赵元澈垂眸望着她,语气郑重。

“好。”

姜幼宁转过脸儿看外面,心克制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他这种跟她分享秘密、对她不设防的感觉,叫她心底生出几分难以遏制的隐秘的欢喜来。

马车驶入山庄内,在一处住所前停了下来。

“下来。”

赵元澈下了马车,伸手去扶姜幼宁。

姜幼宁就着他的手下了马车,眼前的楼阁雕花格窗糊着蝉翼纱,透出点点灯光与月色交相辉映,如画般悦目。

赵元澈牵着她上了二楼,推开房门。

这是一间卧室。

千工拔步床上头罩着雾青色云锦床幔。妆台铜镜锃亮,妆奁盒子摆放整齐。金丝楠木桌椅,边几上放着长颈花瓶里头插着盛放的秋海棠。

临窗摆着一张软榻,站在这处能望到院中山泉雾气升腾。

简直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沐浴休息吧。明日教你凫水。”

赵元澈松开她的手。

姜幼宁转过脸儿瞧他。

但见他径直将她带来的东西搬进卧室来,又将他的东西也搬了进来。

“我不和你住。”

她抗拒地开口,声音小小的。

毕竟还有求于他,她不敢太强硬。

这山庄这么大,一定还有别的住处。

他不用非和她住在一起。

“我不碰你。”

赵元澈头也没抬。

姜幼宁脸“腾”的一下红了,抱起自己的中衣往湢室去了。

待她沐浴妥当,披散着湿漉漉的发丝出来,赵元澈已然换了一身牙白中衣,坐在软榻上等她。

“你沐浴过了?”

姜幼宁瞧着他半干的发丝,不确定地问。

“嗯,楼下有湢室。”

赵元澈起身,接过她手里的长巾,替她擦拭发丝。

“我自己来。”

姜幼宁受宠若惊,不大好意思,伸手想夺回长巾。

“来。”

赵元澈却拉她在椅子上坐下,他则坐在她身旁,示意她枕在自己腿上。

姜幼宁羞赧地抿唇没有动作,脸又禁不住开始泛红。

“擦完早些休息,不然明日凫水体力跟不上。”

赵元澈给的理由十分正当。

姜幼宁咬着唇瓣,迟疑了片刻还是靠过去枕在了他腿上,她不想继续耽误时间了。

他手中的长巾包住她湿漉漉的发丝,轻轻擦拭发间湿意,力道又轻又柔。

洗发胰子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的甘松香,闻着香香暖暖的。

姜幼宁起初还绷着身子,慢慢地逐渐放松下来。她侧着小脸枕在他膝头,十分安稳。困意翻涌上来,眼皮逐渐开始发沉。

她将睡未睡之际,赵元澈的大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姜幼宁一下惊醒,睁眼看他。

“到床上睡。”

赵元澈垂眸看她一眼,嗓音清润。

姜幼宁反倒清醒过来。身子一落到床上,她便拉过被褥裹住自己,一骨碌滚到床最里侧,背对着床外侧竖起耳朵听着他的动静。

他只发出极轻微的声响,也不知在做什么。

她抱着被子心神不安。

“我等头发干,你先睡。”

赵元澈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幼宁心里一安,又觉得奇怪。

他怎么知道她没有睡着,还知道她提心吊胆的?

不过,白日里对付赵老夫人耗费了心神,她也累了。没有好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

她在啾啾鸟鸣声中睁开了眼。

瞧见眼前陌生的帐顶,她一时有些茫然。

“醒了?换衣裳,我带你下去学凫水。”

赵元澈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她扭头朝他望过去,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地。

“好。”

她一下来了精神,起身拿过他之前预备好的那一身濯清绡布料的衣裳,走进湢室。

片刻后,她换好了衣裳出来。

眼见赵元澈还坐在床上翻书,她不由招呼他。

“走呀?”

赵元澈抬眸看向她。

少女一身素白裙衫,鸦青发丝如瀑布般披散至腰间,一张莹白的脸儿明净娇憨,整个人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如山茶朝露,似烟霞笼罩,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吗?”

姜幼宁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眼睛也不眨一下。只当自己哪里弄得不好,不放心地低头查看。

“没有。”

赵元澈回神,迅速起身。

“是不是头发要绾起来?”

姜幼宁想起来,伸手去拢自己的发丝。

“不必,就这样。”

赵元澈牵过她的手,再次侧眸看她。

“真的吗?这样方便吗?”

姜幼宁不解地问着,单手理着自己的发丝。

“方便。”

赵元澈转过脸目视前方,喉结微微滚动。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清涧他们呢?”

姜幼宁随着他往前走,一边四下张望。

这一路景致如画,大小温泉散发着热气,但未曾看见一个服侍的人。

她心情大好,话也比平时多。

“我将他们都打发走了,此间只有你我二人。”

赵元澈语气淡淡。

姜幼宁转过脸儿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她穿得太少了。

赵元澈不想让别人瞧见,所以将他们都打发了。

她随着赵元澈踏入暖阁内。四壁挂着的轻纱被微风拂动,室内暖意融融,汉白玉的池子温泉蒸腾着热气,如轻纱笼罩,恍惚之间似乎入了仙境。

“好美。”

姜幼宁忍不住感叹一句。

“从这边下去。”

赵元澈将她引到玉石的阶梯边,松开手。

姜幼宁攥紧手心,有些紧张。

“别怕,这水不深。最深的地方不过到你锁骨处。”

赵元澈率先下了水,伸手迎她。

姜幼宁听他这样说,才安心了些。但还是伸手牵住他的手,才敢沿着玉石阶梯往下。

身子逐渐浸入温热的水中,暖意从汤里浸入四肢百骸,十分舒坦。

她脚落到实处,才安了心。低头瞧,水才到她腰间。

“往前走,别害怕。你先前被吓着了,先锻炼胆量。”

赵元澈让到一侧,口中引导她。

姜幼宁没有他的搀扶,脑海中不由自主便出现被静和公主推进水中,险些淹死的情形。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将那些情景抛诸脑后,抬步慢慢往前走去。

脚下的玉石显然经过打磨,踩上去粗糙却又不硌脚,不容易打滑。

她稳稳走了一阵,越发松弛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走到了离赵元澈最远的地方。

这里果然如赵元澈所说,最深的地方才到她锁骨处。

一路走来,她胆子壮了不少,在最深处来回走了一趟,温暖的泉水浸得她很是舒适。

“赵玉衡,我不害怕了。你是不是该教我怎么凫水了?”

她心中欢喜,笑着高声朝他说话,神采飞扬。

赵元澈倚在玉壁上,朝她招手:“过来。”

姜幼宁像来时一样,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水越来越浅,直落到她腰下。

她走到了他面前。

“要怎么开始?”

她脸儿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发梢水珠滴落,乌眸如同水洗过一般清澈纯净,偏头望着他。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身上,乌浓的眸底暗色翻滚得厉害。

姜幼宁见他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她。她心中奇怪,瞧了他片刻,才察觉他的目光不对。

她心头一跳,慌忙低头看自己。身上濯清绡的衣裳被水浸过之后,近乎透明。泛着水光的肌肤与身子轮廓几乎清晰可见。

“你……你……”

她下意识抱住自己,脸儿倏地红了,气恼之间想指责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赵元澈乌浓的眸紧锁着她,眼尾一片薄红,眸光深得要溺毙她一般,喉结更是数次上下滚动。

“你不要脸!”

姜幼宁最终骂出这么一句,抱着自己跌跌撞撞朝石阶走去。

她要上去,回卧室换自己的衣裳。

就说他怎么那么好说话,就答应教她凫水,还特意给她做了衣裳。

原来是骗她的,他蓄谋已久。

他分明就是想和她在这里……

他怎么这么坏!

她羞恼,气愤,又急着想换回衣裳,一时又要哭出来。

赵元澈却自身后一下捉住她纤细的腰肢。

姜幼宁挣扎之间,一下扑在玉壁上。

而他,正在她身后。

她慌里慌张地转身面对他,两手推着他压下来的胸膛,嗓音带着哭腔:“赵玉衡,我不要!”

赵元澈单手捉住她两只手腕,摁在她头顶,俯身去吻她的唇。

姜幼宁扭头躲过,又羞又怕,也气得很了。脱口道:“你又不娶我,做什么总是对我这样?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她说着委屈起来,眼圈红红。

他总这样,只顾他自己,一点也不顾她的意愿。

她讨厌他,恨死他了!

“不娶你娶谁?”

赵元澈唇贴着她唇瓣,说话时轻轻地一下一下的触着她的唇,亲密至极。

姜幼宁惊愕地睁大湿漉漉的眸子,怔怔望着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说什么?

不娶她娶谁?

他是说他要娶她吗?

不,不可能的,不现实的。她和他的名字记在同一本族谱上,镇国公府那一关便过不了,世人的唾沫星子也会淹死他们……

一定是她听错了。

他怎么可能说他会娶她?

赵元澈趁着她出神的机会,俯首含住她的唇。

姜幼宁因着他那句话,脑中浑浑噩噩的,身子也失了力气,任由他将她抱入怀中。

温泉池起了一阵风。

那清澈的水面起初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微风极轻极缓地拂过,向水面投入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

那石子无声地落入水中,溅起小小的水珠,而后,一圈细微的涟漪诞生了。

那涟漪怯生生地,带着羞赧,一圈圈往外扩散。

不知何时,风住了,温泉池的水面却久久不能平静。

赵元澈脸埋在她颈窝间轻轻蹭了蹭,嗓音沙哑:“喜不喜欢?”

“你,你走开。”

姜幼宁脸上的红直染到锁骨下,抬手推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她眼圈红红,嗓子也哑了,说话时带着几分哽咽。

“怎么又哭?”

赵元澈抬起头,替她擦眼泪。

他乌浓的眸底有着明晃晃的心疼与宠溺。

方才,她明明很喜欢的。

他能感觉到。

“我要回去换衣裳。”

姜幼宁偏过脸儿不看他。

这么一折腾,已经到午后了。

他在她耳边说了许多混账话,叫她“好宝宝”,“好妹妹”,哄她叫他“夫君”。

可他又一遍又一遍地唤她“乖轻轻”。

他一直将她当作苏云轻。

她就是不长记性。

居然信了他说“不娶你娶谁”的鬼话。

那就是他急于想和她做这种事,随口拿出来诓骗她的话。

她还想了那么久,想他是不是说真的,想这件事成为现实的可能性。她差点信以为真。

终究是她脑子太浅,想得太多。

从开始就是,他心里只装着苏云轻。

“先沐浴,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赵元澈哄着她,手里替她清洗。

姜幼宁不看他,也不说话。任由他给她沐浴妥当,用长巾包住她一路抱回卧室。

赵元澈将她安置在床上。

她背过身去,仍然不理会他。

“下次我经过你同意,好不好?”

赵元澈自身后将她揽入怀中,软语哄她。

她将身子挪远了些,脸儿埋进被子中。委屈叫她心中又酸又涩,险些又要落下泪来,但她强忍住了。

他说得对,掉眼泪又不能解决问题。

她要快点变得厉害,早点远离他。

“是不是累了?”赵元澈拉开她捂住脸的被子,露出半张白皙剔透的脸儿来。

他不知她为何恼了。

姜幼宁再往被子里躲,他手却更快,又将被子拉开一截。

姜幼宁阖着眸子,咬住唇瓣一言不发。

“那你先睡会儿。”

赵元澈撑起身子,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姜幼宁抬手在他亲过的地方擦了擦。

她才不要他亲。

假惺惺的。

谁稀罕!

“姜幼宁。”赵元澈皱眉,伸手强行将她掰过身来面对他:“哪里不舒服?不许闷在心里,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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