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暗度陈仓

大殿之内，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钱立本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搞蒙了。

前一秒，他还是高高在上、手握大权的“铁面判官”。

下一秒，他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那份作为关键证物的“合规报告”都像躲瘟疫一样扔在了地上。

赵临渊张大了嘴，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份报告他之前也感应过，虽然上面的神通印记确实强大，但也不至于把一个总署的巡查使吓成这样吧？

难道……陈南背后那位“高人”，权势和地位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甚至是连总署卿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赵临渊越想心里越敬畏，看向陈南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

而陈南，心里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钱立本的【规则探查】神通虽然强大，但本质上还是仙帝赐予的，是旧规则体系下的产物。

而凌青鸢的代码，很可能是来自“系统”的同源力量。

钱立本的探查，就像一个普通程序员试图去破解一个由顶尖黑客用未来科技编写的核心防火墙，他不仅看不懂，甚至还会因为触发了防火墙的反制机制，而受到神魂层面的“权限警告”。

刚才钱立本那剧烈的反应，显然就是“被警告”了。

“钱大人，您……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这份报告有什么问题？”

陈南假装关心地上前一步，把地上的卷轴捡了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没……没问题！”钱立本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那卷轴一眼，“咳咳……本官……本官只是连日赶路，有些疲乏，神魂微恙，让诸位见笑了。”

他强行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既然报告没问题，那不知大人对我青矿脉钱庄一事，如何定夺？”陈南步步紧逼，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此事……”钱立本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定，青矿脉这件事水深得超乎想象。背后绝对牵扯到了总署乃至更高层级的，他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

那个年轻的“陈协管”，根本不是什么仙奴出身的天才，他分明是某位大人物安插在下界，推行某项秘密计划的“代言人”！

自己这次来哪里是巡查？分明是闯进了神仙打架的战场！

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钱庄一事，虽有违规的嫌疑，但……但其在提升晶税、稳定矿区方面的成效也是有目共睹的。”钱立本的语气软了下来，“这是新事物，总署对此也持开放和观察的态度。”

“我认为不应该一棍子打死。可以先在青矿脉进行试点。等模式成熟，再决定是否推广。”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完全否定钱庄的违规性，保全了总署的颜面，又给了青矿脉“试点”的资格，等于是变相承认了其合法性。

他想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赶紧把自己从这趟浑水里摘出去。

“大人英明！”赵临渊一听，非常高兴，连忙吹捧道。

陈南却笑了笑，摇了摇头。

“大人，恐怕不妥。”

“嗯？”钱立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小子还想怎样？我都已经让步到这个地步了。

“大人有所不知。”陈南叹了口气，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如今钱庄的模式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赤、玄两脉见我青矿脉因此获利，纷纷效仿。他们没有我们的核心技术和管理模式，搞出来的钱庄漏洞百出，已经引发了好几起储户挤兑的乱子。”

“长此以往，不仅会造成巨大的金融风险，更会败坏‘钱庄’这个新事物在仙奴心中的信誉。到时候再想收拾烂摊子可就难了。”

“依我之见，堵不如疏。”

“与其让他们胡乱模仿，不如由我们青矿脉牵头，把成熟、合规的模式统一推广到整个北境。我们成立‘北境银行总行’，对各脉分行进行统一的监管和指导。如此，既能把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又能把利益最大化。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钱立本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

我本来是来查封你的。

结果你不仅让我承认了你的合法性，还想让我授权你去吞并另外两个矿区的市场？

这哪里是来接受调查的？这分明是来要政策、要授权、要尚方宝剑的！

钱立本的内心是崩溃的。

但他敢拒绝吗？

一想到那份卷轴中蕴含的让他神魂颤抖的至高权限，他就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明天自己的巡查使官袍就得被人扒下来。

“咳……陈协管此言深谋遠慮，确是老成之见。”钱立本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就依你所言。我会向总署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就说北境矿区情况特殊，适宜进行‘金融一体化’的试点改革。由青矿脉全权负责。”

“多谢大人！”陈南躬身一拜，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南天门银行”已经拿到了官方的“牌照”。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整个北境，甚至更广阔的区域推行他的新规则了。

……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钱立本，赵临渊看着陈南，久久没有说话。

他现在对陈南已经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了。

“陈南……不，陈顾问。”赵临渊的称呼都变了，“你……你背后那位大人，究竟是……？”

“大人，天机不可泄露。”陈南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知道，这个虚构出来的“高人”已经成为了他最好用的护身符。只要这个护身符在，赵临渊就永远不敢对他生出二心。

打发了赵临渊，陈南立刻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他没有急着去赤、玄两脉开设分行。

他的目光投向了一个新的，也是更具挑战性的目标。

——黑矿脉。

黑矿脉是北境四大矿区中最贫瘠也最混乱的一个。那里的仙卿据说是一个暴虐成性、只知压榨不懂经营的莽夫。矿区内的仙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怨气冲天。

在别人眼中，那里是一块无人愿意接手的烂摊子。

但在陈南眼中，那里却是最适合他这套“新规则”生根发芽的最肥沃的土壤。

越是黑暗的地方，人们才越是渴望光明。

他要把黑矿脉打造成他新规则下的一个样板工程。

一个可以向整个仙界展示他“新秩序”优越性的活广告。

他立刻召集了李石和周柔。

“李石，你带五十名‘南天门’的精锐，即刻出发，潜入黑矿脉。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开矿，而是去‘传道’。”

“传道？”李石一愣。

“对。”陈南递给他一枚玉简，“把我们钱庄‘存钱生息，贷款脱籍’的理念传播到黑矿脉的每一个角落。我要让那里的每一个仙奴都知道，除了等死，他们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周柔，”他又看向周柔，“你负责后勤。暗中把我们伪造的第一批‘储蓄凭证’输送过去。同时，在青、黑两脉的交界处，设立一个秘密的地下的‘兑换点’。”

“我要让黑矿脉的仙奴，可以拿着他们挖到的仙晶，随时随地换到我们‘南天门银行’的希望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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