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化神茶话会
“我们不知道这些消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发信的人是仙是魔，是敌是友。”陈南缓缓开口，“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我们的路没走错，这天上真的有东西，我们这二十五年的折腾不是一场空！”
“可是……”陈南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天上的东西，似乎不欢迎我们上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墨渊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一口气吐尽了千年的沧桑与无奈。
“贫道……等不了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南，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祈求的神色。
“这些年贫道在北极点的裂天星轨，钻进了西原的万人坑，甚至潜入过东海归墟之眼。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去参悟那最后一步的道韵。”
“可结果呢？”他摊开枯瘦的手掌，掌心空无一物，“道韵是悟到了一丝，可那一丝就像往沙漠里泼了一杯水，连个湿印子都留不下。我这身体这元神就像风中残烛，油尽灯枯就在眼前了。”
“小陈道友，你懂吗？”墨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不飞升便为飞灰，这道理我懂了一辈子，可真到了这关头才知何为天道无情。”
陈南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我懂。”他点了点头，“到了咱们这个地步，求的已经不是长生而是不死，谁又愿意化作一抔黄土让一身的修为都烟消云散呢？”
“可是墨董。”陈南摊了摊手，“您也看到了，我自己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连河对岸是龙潭还是虎穴都没搞清楚，又哪有本事背着您老人家一起飞升？”
墨渊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不过……”陈南又补了一句，“一个人过不去，不代表一群人过不去。”
墨渊猛地抬起头。
“这事得从长计议。”陈南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算计一切的精光，“我准备请这世上还喘着气的几个老怪物，咱们找个地方秘密开个小会。”
他走到墨渊面前压低了声音。
“咱们不谈玄不谈虚，也不管天上那帮家伙是欢迎还是拒绝。”
“咱们就谈一个事，怎么合伙把这天给它硬生生捅出来一个窟窿！”
“在此之前，”陈南拍了拍墨渊的肩膀，“墨董，还请您务必保密，这可是咱们修仙界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非法集资啊。”
七日后，灵气森林一个隐蔽的山谷。
林间深处一座灵木搭建的敞轩内，几个人错落地坐着。没有主次没有繁文缛节，桌上摆着麒麟瓜、龙血果，旁边冰镇着几桶灵麦啤酒。
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在座的跺跺脚都能让修仙界抖三抖。
陈南翘着二郎腿，旁边坐着玄一道人、奇云真人和天狐妖神，这算是集团的自己人。
对面则是太玄门的灵金真人，万法宗的神法真人，还有一位新晋化神潇湘门的水月仙子。她一袭水蓝宫装面容清冷，看着不过四十许，周身道韵却圆融自洽根基扎实无比。
魔道那边墨渊闭目养神，元始天魔则在饶有兴致地研究啤酒桶上的符文。
唯有天镜司的真心道人板着脸，仿佛谁都欠他钱。
轩外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仙网部部长，一个戴着厚镜片的年轻人神情专注，手里捧着玉简上面的数据流飞快刷新，他看得津津有味。
另一个是星洞部部长，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的中年汉子，身上带着一股常年游走在空间裂缝边缘的煞气和蛮荒感。他什么也没看只是盯着远方的天空，眼神锐利。
“诸位，”陈南拿起一块麒麟瓜咬了一口，“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开会是聊天，边吃边聊别客气。”
他擦了擦手，随手将瓜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长话短说，那三个来自天上的讯号速、图、勿，加密符文已经通过天镜司的渠道发给各位了，想必各位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
众人神色一肃。
“有趣的是，”陈南话锋一转看向轩外那两个部长，“几乎在同一时间，我们监控的另一个地方也接收到了三个讯号。”
他指了指那个黑皮汉子：“星洞部的老张，他们负责的项目裂天星诡，就在北极点那个常年不息的风眼里头。仙网部通过不断的数据比对和破译，从那鬼地方传来的杂波里也解出了三个字。”
“竞，静，禁。”
陈南把这六个字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下来。
速，图，勿。
竞，静，禁。
“嘿，有点意思。”元始天魔放下了啤酒杯，“一个让你快一个让你争，一个让你等一个让你静，一个不让你动一个直接禁止。这天上和地下的老祖宗是两口子吵架各执一词？”
神法真人捻着胡须：“老魔此言差矣，依贫道看速与竞皆有争先之意，但速为表竞为里。快是行为，争是心态。图与静皆为不动，但图是谋定后动静是静观其变。勿与禁皆为阻止，但勿是劝阻禁是绝路，遥相呼应却又意境不同耐人寻味。”
“神法道友言之有理。”灵金真人点头，“只是这讯息来得蹊跷，依我看还是谨慎为上。咱们闷声发大财不好吗，非要去捅那个马蜂窝，万一上面不是什么老祖宗是等着收割的仇家呢？”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瞻前顾后还修个什么仙！”水月仙子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锐气，“前怕狼后怕虎不如回家抱孩子。”
一时间众说纷纭。
陈南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咱们这些所谓的化神假以时日，如果飞升不了那会如何？”
轩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真心道人。
上一任天镜司司主，洪启门的那位太上长老便是寿元耗尽，坐化于洞府之中。
玄一道人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凡人寿百载，练气两百春，筑基金丹四百年，元婴八百秋，化神一千六百载便是大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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