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论道？不，论斤卖！
陈南环顾四周，高台下人头攒动气息混杂。
有道门清气，有魔门煞气，有妖族野性，还有一股机油和焊锡的味道。
他笑了笑，举起酒葫芦对着全场朗声道：“十年前，咱们也在这儿开了个会。那会儿伪佛压境虫妖蔽日，咱们中天大陆朝不保夕，裤衩子都快让人扒了，那一次咱们论的是生死存亡，是以战论道。”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也打出了个朗朗乾坤。在座的各位有出钱的，有出力的，有出人命的，都是功臣。”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几分悠远。
“如今四海升平万族归心，咱们不用再琢磨怎么从别人嘴里抢食吃了。咱们得琢磨琢磨，怎么把这锅饭做得更大，让每个人都能吃饱甚至吃撑着。”
“这十年大家伙儿都看见了，我天镜司搞的第一个十年计划，在中天大陆效果很好！”
台下旭日宗的南无极和凌剑尘挺直了腰杆，未来城就是他们宗门崛起的起点，他们很自豪。
太玄门的灵金真人捋着胡须，看着周围高耸的琉璃巨楼，心里五味杂陈。十年前他觉得陈南是疯子，十年后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跟着这个疯子一起疯了，而自己有点跟不上趟。
“今日论道不谈玄不谈虚。”陈南的声音再次响起，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就谈一个事，怎么把中天大陆的成功复制到东离西原北冰四海，让咱们整个修仙界共同富裕！”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再问各位一个问题，想不想飞升？想不想知道那些飞升了的老祖宗，在上头过得怎么样，最好给咱们捎点土特产下来？”
“诸位还记得十三年前，我提过的仙网计划吗？”
此言一出，全场炸锅。
一个来自小宗门的年轻金丹修士激动地站了起来：“陈总！我记得！我当然记得！您当年那个幻术玉简，我至今还留着！这些年集团出的灵犀玉简确实好用，可就是信号不太稳，出了城就时断时续很不稳定！要是仙网真能建成，那我们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跟道侣视频了？”
他旁边一个凡人商贾打扮的中年人也喊道：“是啊陈总！还有那个视频玉盘能看影像，就是太贵还老卡！要是有了仙网，我们是不是就能在线看百炼山庄直播打铁，看丹霞宗直播炼丹了？这可都是商机啊！”
支持的声音不断响起，大多是中天大陆的原住民和新兴势力。他们是十年发展的直接受益者，对陈南的任何计划都抱有盲目的信心。
然而角落里的几片区域却异常沉寂。
“我反对！”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血红眼睛的鲨鱼大妖，从海妖一脉的席位里站了起来。他就是当年被俘，如今已是第一劳动改造基地资深工头的鲨破浪。
他指着自己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声音里充满了血泪：“共同富裕？陈总，您说的是人话可办的不是人事啊！这十年我们海妖一族数千万同胞，不是在挖沟就是在填海！你们的铁路能通到天涯海角，那每一根枕木底下都埋着我们海妖的骨头！你们的九阳大阵能亮瞎人眼，那每一块阵基都是拿我们的血汗浇筑的！”
“我们辛辛苦苦十年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一日三餐的特制饲料？换来了年底评优的劳动标兵锦旗？我们的地盘灵脉被抽干，资源被挖尽，人口锐减三成！你管这个叫共同富裕？这他娘的是杀鸡取卵，敲骨吸髓！”
鲨破浪的话，捅破了现场其乐融融的表象。
西原大陆南边那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佛学研究小组成员，也个个面带苦色。为首的老僧双手合十叹了口气：“陈总，鲨施主所言虽有偏颇却也是实情。我佛门所在的区域如今十室九空，青壮年要么进了工厂要么去了学堂。求仙问道的人很少，钻研数理化的人很多，信仰崩塌传承断绝，长此以往人心不古大道何存？”
“还有我们！”地行一脉的蛇族老祖嘶声说，“我们蛇鼠虫蚁本就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与世无争。可你们的城市化把我们的洞穴都给填了！说要给我们统一安置，结果是建了个生态养殖示范基地！美其名曰保护我们，实际上是拿我们的蛇胆泡酒拿我们的蝎毒制药！我们连繁衍后代的权利都快没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那些在十年发展中被当成代价的势力，纷纷开始诉苦。他们不敢明着反抗陈南，但借着论道的机会，把积攒了十年的怨气全都倒了出来。
他们说得声泪俱下，就连一些中天大陆的宗门都觉得集团这事办得有点不地道，吃相太难看了。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时，真心道人身后，那个戴着琉璃镜文质彬彬的玄学部部长站了出来。
他推了推眼镜，对着鲨破浪微微一笑：“这位鲨鱼施主，贫道有礼了。你刚才说你们的牺牲是为了我们的富裕，此言差矣。”
“哦？”鲨破浪冷笑，“那你说说，差在哪里？”
“差在格局。”玄学部长慢条斯理地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本就是一体，今日你为基石他为栋梁，看似有别实则皆为通天塔的一部分。你只看到自己被埋于地下，却没看到因为你的存在高塔才能耸立云端，此非牺牲乃是归位，是找到了你在整个天道循环中最合适的位置。”
“放屁！”鲨破浪怒道，“我生来是海中霸主，不是地基里的石头！”
“霸主？”玄学部长笑了，“佛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你执着于霸主之名已然落了下乘。你今日之苦乃是偿还昔日称霸时所造之业，如今以劳作消弭业力以血汗洗涤罪身，待到功德圆满之日自有解脱之时。这非但不是苦，反而是大机缘大福报啊！”
“噗——”鲨破浪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娘的，拿佛门的经来堵妖族的嘴？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那边的老僧刚想说话，玄学部长又转向他行礼道：“这位大师，您说信仰崩塌人心不古。贫道却以为，这正是去伪存真大道归元之象。”
“何解？”老僧皱眉。
“百姓过去拜佛求的是什么？求福报求安康求来世，说到底是一个求字，此乃交易非信仰。”玄学部长侃侃而谈，“如今百姓学格物学数理，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实现安康。他们不再向外求而是向内求，求自身的智慧求知识的力量，这才是真正自强不息的人道精神！佛法若真是大道何须信徒跪拜？它应当无处不在，百姓日用而不知这才是至高境界。如今信徒少了反倒是好事，说明佛法已经融入了这片天地，不再需要那点可怜的香火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了。”
老僧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歪，但合在一起歪的竟然他娘的很有道理！自己钻研了一辈子的佛法，竟然被对方几句话说得分文不值。
最后玄学部长看向那蛇族老祖，笑容和煦：“至于这位蛇施主，你们的生态养殖示范基地贫道略有耳闻。敢问一句基地里比起你们过去在野外，死亡率是高了还是低了？幼崽的存活率是高了还是低了？族群的平均寿命是长了还是短了？”
蛇族老祖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是低了，高了，长了……可我们没了自由！”
“自由？”玄学部长摇头，“天地为牢众生皆囚，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在一个大点的笼子里担惊受怕朝不保夕。如今集团给了你们一个安全稳定衣食无忧的小笼子，还负责给你们养老送终优生优育。你们付出的不过是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土特产，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你们赚了。此乃墨家之兼爱，亦是法家之规矩，有了规矩方成方圆，你们应该感恩才对。”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歪理邪说给震住了。
鲨破浪等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因为对方的每一句话都站在了天道、大义、为了你好的制高点上，把他们的所有苦难都升华成了一种福报和功德。
这他娘的比陈南的嘴还毒！
陈南站在台上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玄学部就是他专门培养的终极话疗师团队，专治各种不服。
他清了清嗓子，做了最后的总结。
“玄学部长的道理讲得很透彻了，简单说就是一句话，先富带动后富最终实现共同富裕。你们现在的阵痛是为了将来更大的辉煌，这个道理很难懂吗？”
他环视全场，没人敢跟他对视。
“既然多数人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陈南一拍手高声道：“我宣布，修仙界人道昌隆第二个十年景命正式启动！核心目标就是完成仙网的全面铺设！十三年前我们没钱没技术没人没一个和平的环境，如今我们什么都有了！我们的修仙界已经初步完成了从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的转型！那么下一步就是朝着信息社会大步迈进！”
“我陈南就是要让这修仙界，从上到下从人到妖从仙到魔，每一个生灵都给我接入网络，给我滚去上网冲浪！我要让这片天地再无信息壁垒，再无知识鸿沟！”
他张开双臂，做出拥抱整个世界的姿势。
“我，要让全修仙界的所有种族，共同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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