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说人话？今天说天书
陈南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了兽皮椅子里，双腿交叠，搭在桌沿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唐部长，我问你，我们现在地盘有多大？”
唐文琪被他这滚刀肉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但还是强压着火，冷着脸回答：“集团目前实际控制中天大陆，名义上统领东离、西原、北冰三片大陆，以及南海、东海、西海、北海四片大洋。”
“对嘛。”陈南打了个响指，“地跨四片大陆，威震四片大洋。这地上跑地，天上飞的，海里游地，土里钻的，哪一样不是咱们的？灵脉，矿藏，天材地宝，数不胜数。更别提，咱们现在手里还有十几万名嗷嗷待哺的……哦不，是十几万名等着接受劳动改造，贡献光和热的海妖、虫妖、伪佛、僧侣。这么多双手干活，假以时日，你觉得咱们会缺那百八十亿的灵石？”
唐文琪的眼神没有松动。
“远水解不了近渴。您说的假以时日，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更别提，您为了稳定人心，公开承诺灵气森林一年内就能恢复。可根据灵植部的报告，那片地被抽干了本源，最快也要三年才能见效。陈总，您画的这张饼，明年这个时候，拿什么去兑现？”
“哎！”陈南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为了最终的胜利，必要的战略性鼓舞，那是必须的，这叫望梅止渴。至于宝钞的事……早有妙计。”
唐文琪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她死死盯着陈南：“什么妙计？靠压？我告诉您，现在已经压不住了，各大商会都在私底下用灵石交易，我们的宝钞正在被边缘化！”
“压？谁说要压了？”
陈南乐了，他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文琪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在我们老家，有那么一个横行霸道的大国。它缺钱了怎么办？不是省吃俭用，也不是埋头苦干，它就干一件事——开动机器，疯狂地印自家的票子。”
“然后呢？它拿着这些跟纸没区别的票子，去全世界买东西。买灵矿，买法宝，买丹药，买功法。谁要是不收它的票子，它的飞剑大炮就架到谁家门口。”
唐文琪听得皱起了眉头，她隐约抓到了什么，但又觉得难以置信。
陈南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想想，它国内印了那么多钱，物价为什么没飞上天？因为它把滔天的烂账，引到别人家的田里去了！有实力的宗门大国，家底厚，还能扛一扛。那些小门小派、散修小国，辛辛苦苦攒了几百年的家当，一夜之间，就被这些纸钱给冲得一干二净。”
他摊开手。
“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们打下了方圆何止八万里，治下生灵何止亿万？倘若光靠中天大陆这一百三十七座修士城，两千八百三十二座凡人镇消化不了这通货膨胀……”
陈南的嘴角咧开，笑容里带着几分森然。
“那我们就继续印！疯狂地印！把这天量的宝钞，稀释到东离大陆那三十七个妖巢，九百五十个妖镇去！稀释到西原大陆那二十九个大佛城，四百八十座寺镇去！稀释到北冰雪原那些原住民手里！稀释到四海万千海兽的口袋里！”
“我们有十万天兵，有化神坐镇，有强大的实力。我说的，就是规矩！我印的，就是天下的硬通货！谁敢不从？”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现在你再告诉我，你嘴里那百亿千亿的小钱，被这四片大陆、四片大洋的亿万生灵一稀释……它，还算个屁？”
……
唐文琪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脑子里一片轰鸣，被陈南这番话给震住了。
这个男人，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可偏偏，这疯狂的计划，听起来……他娘的竟然可行！
她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还是有些干涩。
“你……你这个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不对！我差点被你绕进去！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讨论集团财政的！”
唐文琪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桌上的玉简。
“我是来讨债的！讨你欠集团的私债！”
她死死地盯着陈南，一字一顿：“陈总，您别跟我装糊涂。您是有钱的！我打听得清清楚楚，光是伪佛苦行寺那一脉，你们就从地底下抄没了八十五亿灵石的现款！更别提底蕴更深厚的大日如来寺，还有靠着欲望敛财、富得流油的欢愉禅院！还有蝰蛇妖巢，覆海蛟巢，南海龙宫……哪一个不是金山银山？你们会没钱？”
陈南乐了。
“唐部长，看来你还是没听懂啊。”
他慢悠悠地重新躺了回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都说了，要稀释。那笔钱，我压根就没打算还。”
唐文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钱不还？”唐文琪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不是无赖嘛！”
第682章钱，我有大用
“无赖？”
陈南乐了，他没有半点被戳穿的窘迫，反而笑得身子在椅子里直抖。
“唐部长，你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摇了摇，“我这不叫无赖，这叫资源的最优化配置。”
唐文琪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见过赖账的，没见过把赖账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带上了战略高度的。
她努力平复心绪，声音冰冷：“那我倒要请教陈总，您这笔一千三百多亿的优化配置，究竟要优化到哪里去？总不能是优化到您自个儿的后宫里去吧？”
“格局，唐部长，格局又小了不是？”陈南浑不在意，他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嬉笑的表情收敛了几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让唐文琪感到有些陌生。
“这笔钱，我有大用。”
“哦？”唐文琪抱着手臂，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愿闻其详，还请陈总赐教。”
陈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建设。”
他吐出两个字。
“我要用这笔钱，还有我们抄没的所有资源，以及那十几万嗷嗷待哺的劳改犯，号召各大宗门，完成中天大陆一百三十七座修士大城的九阳聚灵阵铺设。”
“条件成熟之后，我还要将这套阵法，覆盖到那两千八百三十二座凡人城！”
唐文琪的瞳孔猛地一缩。
九阳聚灵阵，一旦建成，能将一座城市的灵气浓度拔高三成以上，并且能自动汲取、转化九天之上的太阳真火之力，生生不息。
这东西的好处不言而喻，但它的造价……同样是天文数字。
“疯了！”唐文琪脱口而出，“一座九阳聚灵阵的核心阵盘，不算人力，光是材料成本就高达三十亿灵石！一百三十七座就是四千多亿！您把抄家的钱全填进去都不够！更别提那两千多座凡人城！”
她看着陈南：“这等浩大的工程，别说靠那十几万俘虏，您就是把全大陆的宗门、散修有一个算一个，全拉去当力工，没个百八十年，连个地基都休想打完！”
“唐部长。”陈南忽然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修士，才算是人？”
唐文琪一愣。
“你算工程，只算了修士。那这片大陆上，超过二十亿的凡人呢？在你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只会吃饭生娃，贡献点香火愿力的蝼蚁，对吗？”
这顶帽子扣下来，让唐文琪脸色一白。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潜意识里，确实从未将凡人当成可以倚仗的力量。
他们的力量微薄，寿元不过百年，学识浅陋，如何能参与到这种仙家工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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