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这老登有事瞒着
沈禾月给孙丁跟林雨薇都包了一百两银子的红包，就当是过年红利了。
小饭馆歇业来的突然，当食客们发现的时候，大门已经锁上了，但也无计可施，只能等着来年开张了。
就在沈禾月安心在家休息的时候，大理寺传来消息，说是陆扬想在年前见一见她。
想见她，她就得见吗？但是偏偏这大理寺来请她的，还是来过小饭馆的食客，她也便卖了这个面子。
外头又下起雪来，沈禾月坐着马车，都觉得发冷。
“陆夫人，陆扬在牢中一直惦记着夫人，屡次相求，我这便应承下来，陆夫人不会怪罪吧！”
“寺丞大人折煞我了，你唤我沈掌柜就好了。”沈禾月惶恐道，“倒是麻烦寺丞大人来一趟，我心里过意不去，回头大人来小饭馆，我给你打折。”
“沈掌柜真会做生意。”
沈禾月也笑笑，日后她立于这世上的身份，是沈掌柜，沈禾月，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隆冬的大理寺牢房，格外的森冷，那些个犯人都蜷缩在角落。
沈禾月有些后知后觉，她好像都没给牢里送东西过，那老登冬天该不会冻伤了吧！
再次看到陆扬，沈禾月后退了一步，好臭。
“禾月，为何你都不来看我。”陆扬看到沈禾月，有些质问。
“太忙了，你知道的，我开了个小饭馆。”沈禾月有些生疏道。
“便是开了个饭馆，你手头应该是有余钱了，禾月，寒冬腊月，你可想过我在这是怎么过的？”
“吃牢饭啊！”沈禾月说道，“你至少还能有吃有喝，但是你知道在外面，睁开眼就是要花钱啊！宅子是租的，要租金；饭馆是租的，每日进的食材，还有伙计的工钱，你以为我在外头那么轻松啊！”
“我从早上睁眼，就要去菜市场买菜，去了小饭馆，烧水，洗菜，切菜，客人没来，就等做这些，寒冬腊月，你瞧瞧我手……”
沈禾月说着伸出手在陆扬面前挥了挥，“所以，你真怨不得我没来看你。”
陆扬一愣一愣的，那个在他怀中娇娇柔柔的夫人，现在竟然张口闭口就是这些琐事。
“禾月，我亦不知陛下会将我关到什么时候，人生在世，我想能多见见你，跟孩子们。”
“孩子们，呵，陆芙要入宫，走的是沈家门路，住在沈家，与我已经没有瓜葛了；陆彦秋，出事后就被沈家接过去了，回来住了一夜，嫌弃我租的房子太小，没有丫环下人伺候，又回沈家了。”
“安澜倒是在温书，准备明年回书院。陆知行，你的好大儿，找了谁的门路，在镇子上当衙役，也算稳定。”
沈禾月提及儿女们时，总有些疏离感，仿佛在说别人一样。
陆扬盯着沈禾月，末了重重道：“禾月，你变了。”
“变，当然得变，难道我要守着所谓的风范，喝西北风吗？”
沈禾月坦然道：“在外头生活的人，有多不容易，那不是你能想象到的。”
陆扬看着判若两人的沈禾月，还是沉默了。
两人都无语，这气氛就显得尴尬万分。
“禾月，女儿若能进宫，自然也是好事。你与沈家……”
“我与沈家合不到一起，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沈禾月随即问道，“说吧，见我到底要什么，是要棉被褥子，还是要银两周转？”
“禾月，如果我说，我有可能会出来，让你散尽家财你愿意救我吗？”
“不愿意！”沈禾月说的非常果断，“陆扬，我想让你放过我。”
“你我夫妻二十数载，你竟然能说出这等话？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我的那个陆夫人了！”
“那你愿意写下放妻书吗？”沈禾月说道，“你该知道，我本不用如此过活的，因为你的事情，我无法原谅沈家，前些日子，母亲来看我，说我照样能回沈家做我的大小姐的。”
“可是我怎么能呢，我的夫君，是因为我大哥的检举才蹲了大狱。”沈禾月有些哽咽，拢在袖子里的手是死命的抠，才让自己的眼眶泛了红。
“没有了世家身份的庶民，想要在京城站稳脚，真的很难。事到如今，还有人拿陆家，拿沈家来找我麻烦，我就不能只当一个沈掌柜吗？”
陆扬心里一酸，满腹埋怨也便消散了。
“禾月，夫人，你受苦了！”陆扬感慨道，“三九天着实寒冷，你若有结余，替我送些暖和的被褥袄子便是了。我这边，也是吃一顿少一顿，方才说可能出去的事情，诓你的。”
沈禾月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想骂人。
“嗯，我会托人送来的。”沈禾月哽咽道。
“儿女们都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主意，你也别太费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开的很。”沈禾月应和道，感觉陆扬在说后事一样。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还能出去，只怕我也只是一个糟老头了，比不上你能干。”
这可能是真的，一个罪臣，没有家财，又上了年纪，她也不知道陆扬出来能干嘛。
“怎么会，你永远是我心中英明神武的侯爷。”
全是虚情假意，没有半分真情，沈禾月望着埋汰不已的陆扬，眼里蓄了泪。
“禾月，是我连累了你！”陆扬有些动容，“若当初你没有嫁给我，按照沈家的门第，你还是做你的世家夫人的。”
“若我不曾嫁给你，或许……”也没有或许，陆扬帮扶的不是当今圣上，照样会有此劫。
沈禾月最后叹了口气，“夫君，除了被褥那些，还有什么想要的呢？”
“你若能再来看看我，就最好不过了。我尤记得，去年守岁，你我相依偎模样，还记得侯府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沈禾月一阵恶寒，这老登想干嘛？
“禾月，你们现在在何处落脚？”
沈禾月心中警铃大起，什么意思，难道陆扬真的要出来了？
“一间小宅，一年一百两银子。”沈禾月故意叹道，“你知道吗，我卖一万面，才二十文。自己做生意了才知道，钱有多难赚啊！”
“真是苦了你了，禾月，我想你的福气还在后头。”陆扬悠悠道，“若是可以，大年夜，给我送碗面吧。”
“夫君，难道大年初一你就要……”沈禾月惊呼，一把握住陆扬的手，“夫君……”
“没有，我只是想吃面了。”陆扬立马说道，“其实……罢了，我也不知道。”
有事，这老登一定有事瞒着自己，沈禾月不敢冒进，只能含泪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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