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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知否盛如兰55


如兰生产时,赵宗砚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他想冲进去陪着,被内侍死死拦住,说产房不吉利,陛下不能进去。

他急得骂人:“什么吉利不吉利?

朕的皇后在里面受苦,朕在外面干等着,算什么事?”

最后没人敢拦他,可他自己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他怕进去添乱,怕如兰看见他分心,怕自己手忙脚乱帮不上忙。

他站在门外,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太医们跪了一地,接生嬷嬷进进出出,热水一盆一盆地往里送,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

赵宗砚的脸白得跟纸似的,抓着身边的内侍问了好几遍。

“怎么还没生?这都进去多久了?”

内侍吓得直哆嗦,安慰他:“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天光大亮时,一声嘹亮的啼哭从产房里传出来。

赵宗砚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

接生嬷嬷抱着个红彤彤的襁褓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恭喜陛下,是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赵宗砚接过孩子,手都在抖。

孩子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脸,眼睛还没睁开。

嘴巴一努一努的,哭得中气十足,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跟谁较劲似的。

赵宗砚低头看着儿子,眼眶一红,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都变了调。

“赏,宫里上下,统统有赏!”

他抱着孩子进了产房。

如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满头是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看见他进来,嘴角扯了扯:“孩子呢?我看看。”

赵宗砚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到她身边,如兰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丑得跟个红皮猴子似的。”

“哪里丑了?”

赵宗砚不服气,把孩子往她跟前凑了凑。

“你看这鼻子,这眼睛,多像我。明明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宝贝。”

如兰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争。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

孩子皱了皱眉头,嘴巴一歪,又哭了起来。

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在抗议被人打扰了好觉。

如兰手忙脚乱地把他往赵宗砚怀里塞:“你抱着,你抱着哄他。”

赵宗砚抱着儿子,笑得像个傻子。

他在屋里来回走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轻轻拍着襁褓。

那孩子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小嘴一努一努的,又睡着了。

……

取名的时候,赵宗砚翻了好几天的典籍。

他把翰林院那几个大学士都叫来,让他们翻书、查典、拟名字,拟了满满几张纸,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头疼。

他挑来挑去,总觉得这个不好,那个也不够好。

这个太俗,那个太生僻,这个寓意不够好,那个念着不顺口。

几个大学士被他折腾得够呛,改了一稿又一稿,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最后还是如兰不耐烦了,把孩子从赵宗砚怀里接过来。

低头看了看儿子那张睡得正香的小脸,淡淡开口:“就选这个赵晔吧。”

赵宗砚愣了一下:“晔?”

琢磨了一下,觉得是不错,点点了头。

他抱着儿子,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

“赵晔,赵晔……晔儿,晔儿。”

越念越觉得好听,越念越觉得顺口,笑得合不拢嘴。

“好,就叫赵晔,赵仲晔。”

如兰倚在床头,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低头看着儿子小小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赵宗砚把孩子放在她身边,坐在床沿上,握住她的手,低声说。

“如儿,辛苦你了。”

如兰摇摇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落在她脸上,落在儿子脸上。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她会护着他,一步步走下去。

王若弗一直等到如兰坐完月子,才回鲁国公府。

......

赵晔作为赵宗砚的独子,从小便是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于一身。

赵宗砚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指望赵宗砚当严父是没戏了,如兰只能板起脸,当起了严母。

该会的规矩一样不少,该学的功课一天都不能落。

赵晔小小年纪便聪慧过人,三岁便能背半本《论语》,赵宗砚逢人就夸,得意得不行。

可赵宗砚自己的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本就有轻微的心疾,当年娶如兰时,外头还传过他活不过二十五呢。

这些年虽然将养得好,可底子终究是薄的,加上日理万机,操心太过。

赵晔一天天长大,他的身子却一天天垮下去,到了赵晔五岁那年,他已经连早朝都撑不住了。

如兰把朝政一点点接过来,赵宗砚靠在榻上,看着她批折子、见大臣、处置军国大事,眼底有愧疚,也有欣慰。

他握着她的手,低声说:“辛苦你了。”

如兰摇摇头,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养着,别想那么多。”

赵宗砚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这身子,养不好了。

赵晔六岁那年冬天,赵宗砚终于没能撑过去。

他走的时候很安静,拉着如兰的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赵晔。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如兰跪在床前,握着他渐渐冰凉的手,没有哭。

赵晔站在她身边,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眼眶红红的,却也没有掉眼泪。

如兰握着他的手:“有母后在,谁也欺负不了我儿。”

赵宗砚留下遗诏,他走后太子赵晔登基为帝,因年幼,由太后监国。

遗诏宣读完,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山呼太后千岁,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在响。

如兰坐在帘子后面,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皇她都当过,太后而已,没什么可激动的。

可盛纮和王若弗不这么想。

皇后和太后,到底是不一样的。

皇后是皇帝的妻子,太后是皇帝的母亲。

皇后再尊贵,上面还有皇帝压着。

太后可不一样,皇帝是她儿子,她说什么皇帝都得听着。

更何况如兰还不是一般的太后,她是监国太后,是真正手握大权、说一不二的人。

盛纮站在朝堂上,看着自家女儿坐在帘子后面,满朝文武跪在她脚下,心里那滋味,比吃了蜜还甜。

他脸上端着臣子的恭敬,腰却挺得比谁都直。

退朝后,他走出宫门,上了马车,才终于绷不住了。

嘿嘿笑了两声,又赶紧捂住嘴,做贼似的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

盛家的外孙当了皇帝。

这天下,以后就是他们盛家的外孙坐龙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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