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知否盛如兰47
回到寿安堂,老太太倚在软榻上,半晌没说话。
房妈妈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轻声劝道。
“六姑娘早晚都会想通的,老太太不必太过担心。”
盛老太太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慢悠悠地开口。
“明儿这是怨上我这个老婆子了。”
房妈妈一愣,随即笑道:“不会的,六姑娘那么孝顺,等她想通了就好了。”
老太太摇摇头,眼底浮起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明儿这孩子,看着温婉,实则最是执拗。
她要是认准了什么事,光靠劝是劝不了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跟她小娘不一样。
她小娘是绵里藏针,她是外柔内刚。
看着什么都应着、什么都忍着,可心里那杆秤,比谁都清楚。”
房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接不上话。
不得不说,盛老太太对明兰还是了解的。
明兰不但怨上了她,还平等地恨着盛家所有人,尤其是盛紘。
在明兰心里,如果不是盛紘突然跑去大声呵斥小娘,小七就不会着急犯了病,就不会死。
小娘也不会急痛攻心,跟着去了。
一切的根源,都在盛紘身上。
他忘了她们母子,他指着小娘的鼻子骂,他害死了小七,也害死了小娘。
她也怨王若弗。
怨她这个嫡母,对她小娘和弟弟不闻不问。
连葬礼都是循例安排,冷冷清清,像打发叫花子。
她也怨如兰。
墨兰出嫁时,如兰特意从宫里回来送嫁,风风光光,满府上下都夸皇后娘娘重情重义。
可她小娘和弟弟死了,如兰连问都没问一句,派了个嬷嬷回来,还是给大娘子送补品的。
明兰想不通,同样是姐妹,凭什么墨兰的婚事如兰放在心上。
她小娘和弟弟的死,如兰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可她没想过,对如兰来说,墨兰是姐姐,哪怕是庶姐,那也是从小一起在书塾里长大、日日见面的姐姐。
墨兰出嫁,是盛家的大喜事,她回来送嫁,是姐妹情分,是皇后的体面。
而卫小娘呢?不过是一个妾室。
一个她从小到大都没说过几句话、连面都没见过几回的妾室。
小七更是如此,一个病恹恹的庶出弟弟,养在深院里,她几乎没见过,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如兰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妾室,亲自回府吊唁?
她要是真回来了,那就是在打自己亲娘王若弗的脸。
她是皇后,是王若弗的亲生女儿,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她若是对一个妾室之死如此上心,外人会怎么说?
会说鲁国夫人苛待妾室,会说皇后不尊亲母,会编出一箩筐的闲话,往盛家脸上抹黑。
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些道理,明兰稍微想想就能懂,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小娘和弟弟没了,对于她来说是天大的事。
其他人也该跟她一样重视,否则就会被她记恨上。
她怨这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人在意她小娘和弟弟的死。
怨如兰身为皇后,连一句话都不肯施舍。
怨这世道,对妾室和庶子,冷得像冰窖。
明兰跪在灵堂里,看着最后一张纸钱在火盆里卷曲、发黑、化成灰烬,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彻底死了。
她想起小娘生前反复说的那句话,“你要听话,你要懂事。”
她听了,乖巧又懂事,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小七被困在那间屋子里,连太阳都晒不到。
是小娘被她所谓的“懂事”害得连命都没了。
她乖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到头来,除了她自己,谁在意过她?
小娘没了,小七也没了。
这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人为她们掉一滴眼泪。
老太太嘴上说疼她,可真到了事上,推来推去,不肯沾半分是非。
父亲更是忘了她们母子,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王若弗按例办事,冷冷清清,像打发叫花子。
如兰贵为皇后,连面子情都不愿意做,只惦记着给亲娘送补品。
明兰跪在那里,膝盖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可她的心比膝盖还冷。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谁也指望不上了。
她必须靠自己。
而贺弘文,给不了她想要的。
贺家哥儿是好,温厚,老实,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可嫁到贺家,她这辈子就是个平头大夫的妻子。
贺弘文的功名不上不下,家世不高不低,说出去体面都算不上。
她嫁过去,日子安稳,可也仅此而已了。
她会在如兰和墨兰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如兰是皇后,母仪天下。
墨兰是伯爵府的少夫人,有皇上亲封的诰命。
她们回娘家,她得站在后面行礼,得看着她们风光,得听着别人夸她们有福气。
而她呢?
只能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当她的贺家媳妇,不争不抢,不说不闹。
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她要给小娘和小七报仇。
她要让盛家上上下下看看,她明兰不是好欺负的。
她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父亲、王若弗、如兰,还有这府里所有冷漠绝情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可这一切,贺弘文给不了她。
他温厚,可他撑不起她的野心。
他老实,可他护不住她的狠。
嫁到贺家,她就只能当一朵安静的花,开在墙角,等着被人遗忘。
她不要那样。
明兰攥紧了手里的纸钱,指尖泛白。
老太太现在对她有愧,她要利用这份愧疚,退掉贺家的婚事。
她不能直接说,那样显得她不知好歹。
她要让老太太自己觉得,把她许给贺家是委屈了她,是配不上她。
她要让老太太心甘情愿地替她退了这门亲,还要觉得是她这个做祖母的亏待了她。
她要嫁得比如兰好,比墨兰好,比这府里所有人都好。
她要站在最高处,让那些人仰着头看她,让那些曾经不在意她的人,求到她面前来。
明兰站起身,腿一软,差点跪倒。
她扶着棺木,站了好一会儿,等那股晕眩过去。
棺木冰凉冰凉的,她的小娘和小七躺在里面,再也不回应她了。
她低头看着那两口薄棺,眼底的泪已经干了,只剩下一层冷冷的、硬硬的东西。
“小娘,小七,”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却带着一股让人发寒的决绝。
“你们等着。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她转过身,慢慢走出灵堂。
身后,纸钱的灰烬被风吹起来,飘飘悠悠地散了满地。
她走得慢,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把所有的软肋都留在了身后,从此只剩下一副铁打的骨头。
她不会再哭了。眼泪没有用,懂事没有用,听话没有用。
有用的,只有站得够高,够狠,够不择手段。
她要让这府里所有的人,都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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