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知否盛如兰33
齐衡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脸色铁青得吓人。
“你疯了?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那个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脸泪痕,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嘉成县主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齐衡。
那目光阴恻恻的,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怎么?心疼了?”
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齐衡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她不过是个丫鬟,伺候的也算尽心,你……”
话音未落,嘉成县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屋子里炸开,像一记惊雷,震得所有人都不敢动弹。
齐衡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五个通红的指印。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来,却比不上他心头的冰凉。
嘉成县主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手腕,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真是给你脸了。”
她盯着齐衡的眼睛,一字一句,慢得让人发寒。
“你要是真想怜香惜玉,就替她受了这责罚。来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的丫鬟婆子,最后又落回齐衡脸上。
“把小公爷给我按住了,既然他想当好人,那就让他尝尝,被挖眼睛的滋味。”
齐衡浑身一僵。
一屋子丫鬟婆子面面相觑,脚像钉在地上似的,谁也不敢动弹。
开什么玩笑?
那是小公爷,是齐国公府的世子,是县主的夫婿。
借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
嘉成县主目光一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怎么?我这个少夫人的话,不好使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
丫鬟婆子们吓得扑通跪下,连连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咚咚作响,却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齐衡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更冷。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看着那个哭得几乎昏厥的丫鬟。
看着嘉成县主那张冷漠的脸,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能说什么?他能做什么?
反抗?他反抗得了吗?
母亲那里,他反抗不了。
邕王府那里,他反抗不了。
如今这个所谓的妻子,他也反抗不了。
他一甩袖子,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身后,嘉成县主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像夜枭的哀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齐衡,你给我记住了……”
她的声音追上来,一字一句钉进他耳朵里。
“我遭的那些罪,都是因为你。
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全都不得好死。”
齐衡脚步顿了顿。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脊背僵得像一块石头,终究没有回头。
身后,那丫鬟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被婆子们拖走的声音、挣扎的声音、求饶的声音,混成一片,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屋外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
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凉气。
……
陶然居内,如兰正坐在窗边绣荷包。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了她一身碎金。
她低着头,一针一线绣得认真,眉眼间是从容的宁静。
赵宗砚坐在她对面,他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把齐国公府的鸡飞狗跳讲给她听,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是没看见,齐衡那个脸,直接被嘉成县主打成了猪头。”
如兰手里的针顿了顿,抬起头:“怎么回事?新婚第二天就闹上了?”
赵宗砚笑了:“可不咋的。听说齐衡新婚之夜喝得酩酊大醉。
让嘉成县主独守空房,就她那性子,哪能忍得了?”
偏偏齐衡院子里的丫鬟,多多少少都有点儿明兰的影子。
这回被嘉成县主杀鸡儆猴的丫鬟,听说眉眼有点儿像明兰,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更像。
嘉成县主命人把她的眼睛挖了,扔到京郊的庄子自生自灭去了。”
如兰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嘉成县主和邕王妃真不愧是亲母女,在阴毒狠辣这一块儿,还真是无人能敌。”
赵宗砚冷哼一声:“嘉成县主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她的名声已经坏了,索性什么都不在乎了。
齐国公府上下没人敢惹她,就怕她回邕王府一哭诉,邕王妃那个疯婆子能直接把齐国公府拆了。”
他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现在整个齐国公府上下,都恨不得绕着嘉成县主走。
平宁郡主那个以前眼高于顶的,如今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到这个活祖宗。”
如兰忍不住笑出声来:“平宁郡主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她不是一直想要个出身高贵的儿媳妇嘛?
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当初她嫌贫爱富、瞧不上小门小户的姑娘,非要攀高枝儿想让她儿子,娶个金枝玉叶回来。
如今这尊大佛请进了门,别说娇纵了,就是天天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她也是活该受着。”
如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阿砚,你说齐衡会不会后悔?”
赵宗砚慢悠悠地开口:“他这辈子该后悔的事多了去了,可光后悔有什么用?
他说服不了他娘,反抗不了邕王府,现在更是不敢惹嘉成县主。
他的性子摆在那儿,优柔寡断,瞻前顾后,遇事只会忍着、躲着、拖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就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以前被他娘牵着走,以后要被嘉成县主拽着走。
他不改改优柔寡断的性子,这辈子怕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平宁郡主和齐国公坐在正堂里,等着齐衡夫妻俩过来敬茶。
茶盏里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平宁郡主面上端着得体的笑,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一万个看不上嘉成县主,可事到如今,天不遂人愿,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咽回肚子里,憋屈地忍着。
一等、二等,等了又等。
日头渐渐升高,正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始终不见齐衡和嘉成县主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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